乌小妹带着一众女眷守在屋内,妥帖招呼着往来的众人。
东四青龙、金赖子、狗子、牤牛、虎子、余复华、乌老三一行人,或坐或立,团团围在病床四周,气氛沉凝。
狗子坐在病床侧边,面色肃穆沉郁,定定望着床上的和尚,率先开口。
“哥几个,倒大霉了。”
和尚眸光平静,静静看着他,静待下文。
床尾落座的东四青龙,随手抠着鼻孔,接下话头,语气带着浓重的晦气与愤懑。
“哥仨自打从荒村撞上那档子邪门事,一个比一个倒霉。”
“三花那小子,到现在还半死不活的,这一个礼拜硬生生瘦了小二十斤。”
“身上的烧压根退不干净,药劲上来能稍微缓一缓。玛德药劲一散,高烧立马反复,半点辙都没有。”
“横竖查不出半点病症缘由,没别的办法,只能跑去庙里烧香拜佛、找大师破灾去了。”
东四青龙说到这儿,抬眼扫了狗子一眼,又看向病床上的和尚,语气愈无奈。
“他也没好到哪去,最近喝口水都能塞牙缝。”
“你更是倒霉透顶,回来还没一天死的死、伤的伤。”
一旁立着的乌小妹和一众女眷,眼底满是好奇,知晓这事凶险,不敢多言,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几人闲谈说事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赵志、三拐子、吴大勇几个受了轻伤的弟兄,方才处理好身上的伤口,匆匆赶来病房,要跟和尚汇报后续情况。
几人皆是带伤在身,手臂、脖颈缠着简易纱布,脸上挂着连日奔波的疲惫,还有劫后余生的沉重凝重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吴大勇带头进屋,对着屋内众人颔示意打过招呼,一时喉头微哽,不知该如何开口汇报噩耗。
和尚眸光微动,朝着乌小妹一众女眷递去一个眼神,示意她们先行回避。
乌老三本还想留在屋内听事,却被自家姐夫一记眼神盯住,不敢违逆,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众人退出病房。
待所有女眷尽数离开、房门关好,屋内只剩自家兄弟,吴大勇才压着沉重的语气,缓缓开口汇报后续救援与探查情况。
“老李没了,剩下几个重伤的兄弟还在救治,其他人都是皮外伤,无大碍。”
和尚撑着病床缓缓坐直身子,转头看向一旁的东四青龙,抬手要了一根烟。
点燃香烟,白雾袅袅吐出,他没有出声,只以眼神问询三十三号院的后续情况。
吴大勇瞬间读懂他眼底的深意,想起方才所见的惨烈景象,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,字字沉重道来。
“玛德,我就知道这事不对劲,后来街坊邻居,从院里的深坑底下,挖出了几十具孩童尸体。”
“全是被人挖心刨腹,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阴邪邪术,手段狠毒得吓人。”
“署长收到消息,这会还带着人在现场持续挖掘取证。”
“上头已经直接封锁了所有消息,专门派人接手了这桩案子,半点风声都不准往外漏。”
他稍稍停顿,压下心底的寒意,继续汇报其余琐事。
“鸡爷现在正忙着安抚老李的家属,全权处理后事。”
“其余受伤的弟兄,这会儿都在病房卧床休养。”
和尚看着屋内乌泱泱的一众兄弟,听完汇报,对着吴大勇几人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回去好好休息、养伤恢复。
几人刚踏出病房门口,迎面便遇上多日未曾露面的六爷。
众人连忙躬身,恭恭敬敬给六爷问好,随后才躬身退离。
六爷手里攥着两个刚出锅的油饼,看着提着果篮的华子抬手推开病房门。
房门一开,他先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油饼,满嘴油香,这才迈步进屋。
屋内留守的几人见六爷登门,纷纷起身问好,语气恭敬。
“六叔。”
“六爷~”
“六爷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