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大耳朵从马背小心把昏迷不醒的三花扛落,轻手轻脚将人平放在地面,随即蹲下身,伸指探向他的鼻息。
三花一张面皮泛着死灰般的青气,不见半分血色,模样酷似常年吸食鸦片之人。
狗子缓步走到二人身边屈膝蹲下,自怀中摸出一包纸烟,抽出一根递向大耳朵。
“不妙啊~”
大耳朵接过香烟叼在唇边,抬手贴上三花的额头,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便神色一变。
“坏菜,起烧了~”
他望着三花怪异的病容,压不住满心疑惑追问。
“狗哥,昨儿遇啥事儿了?”
狗子面无表情,吐出一口缭绕白烟,抬眼与大耳朵对视。
“见鬼了~”
大耳朵面露难以置信,只当对方打趣自己。
“拿弟弟逗闷子呢?”
狗子抬手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。
“说了你又不信,赶紧弄点药过来。”
营地另一侧,身着青布长袍的墨兰正拢着袖口,低头帮金赖子铺整落脚的铺盖。
余下几名弟兄凑在一处低声闲谈,全都在打听昨夜和尚三人私自进山的离奇遭遇。
土坡之上,东四青龙目光始终落在地上昏睡的三花身上,再度扭头追问静坐的和尚。
“什么要紧事儿,还瞒着哥哥?”
和尚侧眸瞥他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烦躁。
“吖的,哥仨见鬼了,满意了没?”
丢下一句话,和尚翻了个白眼,闭目倚靠在草坡上养神。
心事重重的狗子起身,迈步走向还在收拾铺盖的墨兰。
墨兰长散乱,宽松长袍随风晃荡,昨夜亲历密室群鬼附身的诡异事后,狗子瞧见这副装扮,神经骤然紧绷,险些心头惊跳。
他稳住起伏心绪,蹲在墨兰跟前,目光直直锁着对方双眼问话。
“那对父子,有没有什么跟常人不一样的地?”
五步开外,金赖子方才卸下马背上的行李,伸手抚了下马颈,悠哉踱步走到二人近前。
狗子对他的到来视若无睹,依旧凝着目光紧盯面露怯意的墨兰。
金赖子一屁股坐在铺盖卷旁,挑眉打趣。
“怎么着,看上人家了?”
被随口调侃的狗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墨兰被狗子直白的眼神吓得局促不安,悄悄抬眼望向金赖子,用目光暗暗求救。
金赖子无视狗子的冷淡,神色稍稍收敛,对着墨兰沉声吩咐。
“问什么,你就答什么。”
身形瘦削枯槁的墨兰怯怯瞟了一眼狗子,飞快埋下脑袋,口齿磕磕绊绊。
“大哥,泥说…”
长久闭塞少言,让她言语功能退化严重,半天捋不顺语句。
狗子耐住性子静静等候,墨兰挪到铺盖边,指尖捡起地上枯枝,一下下戳着泥土,慢慢续上话语。
“屋里的灯,全是人骨头。”
“清明,鬼节,点灯。”
“傻子,不对劲,一会变男,一会变女。”
“老头,跟傻子,讲事情。”
说到此处,墨兰飞快抬眼扫了狗子一眼,又慌忙低头,细声补充。
“过了那两天,傻子又傻了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