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名地下党员,被死死堵在死胡同的拐角处,如同被困在铁笼里的困兽,四面楚歌,无路可退。
最年轻的小伙子,蓝布褂子早已被鲜血浸透三层。
此人胸口、小腹、胳膊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,伤口处的血泡破了又起,血水不断往外涌。
他背靠着斑驳剥落的砖墙,头无力地歪在一边,眼睛半睁着,失去了神采,手指还微微蜷曲。
他喉咙里溢出的气息,宛若破风箱般嘶啦作响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沫,生命正一点点流逝。
身旁的汉子,肩膀被子弹生生打穿,暗红的鲜血顺着胳膊肘不停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滩刺目的血迹,很快又被高温烤得黏。
他咬着牙,强忍剧痛,用布条死死往伤口上缠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此人刚缠到一半,又一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,带起一阵劲风。
他猛地缩头躲闪,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,糊住了眉眼,却依旧死死盯着四周的敌人。
再往里,一名穿灰布长衫的男人瘫坐在地上,左腿裤管被彻底撕开。
一块弹片深深嵌在小腿肚的肉里,血肉模糊,血液早已将他的裤脚与地面黏连在一起,动弹不得。
他试着撑着墙壁站起身,可刚一用力,钻心的疼痛便席卷全身,疼得他倒抽冷气,只能重新坐下。
他拿着枪眼神死死盯着死胡同的围墙,生怕保密局特工翻墙突袭,断了最后一丝生路。
“砰!”一声盒子炮的枪声,宛若炸雷般在胡同里响起,震得人耳膜疼。
胡同里一名地下党,蹲在对面墙角后,右手握着的盒子炮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。
前方左房顶上,一名穿灰布短褂的特务应声闷哼一声,身子一歪,从瓦片上滚落,重重摔在地上,没了动静。
可这一枪,也彻底捅开了马蜂窝。
墙头上、房顶上、树杈上的特务瞬间疯狂开火,枪声骤然炸了锅。
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死胡同里倾泻而来,打在砖墙上。
胡同拐角墙边溅起片片碎屑,砖头很快就被打得坑坑洼洼,眼看就要碎裂。
负责此次围捕任务的保密局头目,站在一处院子里,扯着嗓子对着手下吆喝:“抓活的~”
话音落下,各处的特务只能放缓进攻节奏,与胡同里的地下党消耗弹药。
子弹不断呼啸而过,死胡同里的空间被彻底封锁,五人早已陷入绝境。
枪战双方,围绕着t字形死胡同,展开了殊死拼搏。
保密局人员分散在胡同两边的房顶、院墙、入口拐角处,布下天罗地网,将五名地下党团团围住,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站在拐角的杨樟看着身边同伴接连倒下,听着四周密集的枪声,心里清楚,自己早已无路可走,唯有拼死一搏
“狗日的,跟他们拼了!”
蹲在胡同拐角的一名地下党,猛地暴喝一声,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。
他左手举起盒子炮,朝着前方房顶盘踞的三名国民党特务疯狂射击。
可他刚一露头,趴在前方房顶架着机枪的特工,便瞬间扣动扳机,一梭子子弹飞袭来。
拐角处的一名地下党,身子猛然一僵,身上瞬间多出数十个弹孔,鲜血喷涌而出,直挺挺倒在血泊之中,再也没有动弹。
此时,死胡同拐角墙边,还能行动的地下党,仅剩两名。
蹲在对面墙角的那名地下党,看着同伴倒在血泊里,双眼瞬间通红,杀意与悲痛交织,他痛心疾地嘶吼一声:“褂子~”
此人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愤,他抬头看向对面,那里还有三名同伴。
一人背靠墙壁,只剩最后一口气,喉咙里的嘶鸣越来越弱。
一人腿部中弹,瘫坐在地上,根本无法动弹。
唯有一人安然无恙,站在拐角墙边,右手紧紧攥着一枚木柄手榴弹,指节白,眼神里满是殊死一搏的狠厉。
“那个女人出卖了我们,她叛变了~”
腿部中弹的地下党,声音虚弱却无比笃定,对着站在墙边的同伴喊道。
拿着手榴弹的地下党闻言,猛地转头看向他,厉声呵斥。
“没有证据,你踏马的乱说什么?”
蹲在墙角的人,一边警惕着慢慢围拢过来的保密局特务,一边咬牙切齿地回道。
“这他娘的还用证据?”
“上午咱们才碰头聚集,一个时辰不到,行踪就彻底暴露,除了内鬼出卖,还能有什么缘故!”
他看着血泊里没了气息的同伴,又看向靠墙坐着、缓缓闭上双眼、彻底没了呼吸的战友,悲痛欲绝地嘶吼。
“桥头,你踏娘的,怎么就先走了~”
他看着同伴接连牺牲,他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拔开手中木柄手榴弹的导火线,青烟瞬间从引线处冒出。
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,径直落在七米开外的胡同里。
靠墙蹲在胡同里的一名保密局特工,眼疾手快,看到脚边冒烟的手榴弹,临危不乱,以快如闪电的动作弯腰捡起,奋力扔向旁边的院子。
“轰隆~”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,隔壁院子的厢房瞬间被炸得门窗破裂,木屑纷飞,浓烟滚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