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北平,暑气蒸腾,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汹涌,处处藏着看不见的硝烟与博弈。
傅作义办事处的建立,悄然改写了北平的军事与政治格局。
而地下党员们冒着生死开展的秘密联络,更是为日后的里应外合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。
与此同时,晋冀鲁豫军区主力部队,在陇海路开封至徐州段起了大规模出击作战。
战场虽远在北平城外,却成功牵制了大批国民党兵力。
极大缓解了北平周边的军事重压,与北平地下党的隐蔽斗争形成了巧妙配合。
现如今,北平站保密局与地下党的较量,早已沉入更深的暗流之中,每一次交锋都关乎生死,步步惊心。
派出所一进院的屋檐下,和尚望着东四青龙离去的背影,眉头微蹙,心底总隐隐觉着有哪里不对劲。
三十八摄氏度的高温炙烤着大地,热浪滚滚,闷得人浑身冒汗,衣衫黏在皮肤上难受至极。
一身白衬衫、西裤的和尚,站在阴凉处,反手伸手,抠了抠粘在屁股皮肤上的裤衩,满脸烦躁地低声咒骂。
“踏马的大老粗玩心眼,跟我装什么斯文~”
正当和尚转身准备回办公室时,一阵密集刺耳、堪比鞭炮齐鸣的枪声,骤然从远处炸开。
密集的枪声划破了北平午后的闷热寂静。
和尚脸色骤变,听到枪声的瞬间,立刻急切地扯着嗓子吆喝。
“老赵,给弟兄们家伙~”
留守在派出所的十名警员,闻声接连从各个房间快步走出,一个个面露紧张,四处张望张望,随即在二进院里迅列队站好。
赵志慌慌张张地拿着一串钥匙,快步走到东厢房的武器库,颤抖着手打开门锁。
和尚大步流星跨进二进院,目光扫过列队整齐的两排警员,语气沉厉。
“废话不多说,等下都给我机灵点~”
话音落下,警长张守诚当即带队,十名警员依次走向东厢房武器库,领取步枪。
烈日如同烧红的熔炉,将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烤得滚烫,踩上去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气。
派出所大门口,癞头跨上三轮摩托,警服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滴在肩头。
和尚腰间的枪套锃亮夺目,纵身坐进摩托挎斗,沉声令:“走~”
摩托“轰”的一声猛然窜出,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,疾驰而去。
身后九名巡警列成黑色纵队,步枪斜挎在后背,皮鞋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,出“咔咔”的震响。
他们脸上的汗水从额头滚落,砸在地上瞬间便蒸得无影无踪。
从高处俯瞰,南锣鼓巷主巷宛若蜈蚣身躯,两侧八条胡同如同蜈蚣的百足,纵横交错。
负责巡街的十多名巡警,此刻都紧紧捂着警帽,在毒辣的烈日下狂奔,直奔枪声传来的方向。
接替癞头位置的牤牛,带着六名手下坐上吉普车,从安定门西大街一路向南锣鼓巷火赶来。
此时的南锣鼓巷街面,早已乱作一团。
路上行人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,沿街商铺的掌柜、伙计纷纷关门闭户,躲进店内,生怕惹上这要命的祸端。
不过短短几分钟,原本热闹喧嚣的街头,便变得空无一人,只剩紧闭的门板与空荡荡的街巷。
唯有几个胆大的百姓,躲在店铺门口的梁柱后面,踮着脚、探着头,心惊胆战地窥探着街面上的动静。
远处,密集的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,宛若过年燃放的鞭炮,其间还夹杂着震耳的爆炸声响,听得人心里慌。
坐在三轮摩托挎兜里的和尚,听着枪声愈清晰的方向,眉头拧成一团,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。
北平的暑气,像是浸了血的厚重棉絮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雨儿胡同的青石板被晒得烫,踩上去灼脚。
路边的槐树叶子蔫耷耷地垂着,毫无生机,聒噪的蝉鸣,被突然炸响的枪声瞬间劈得支离破碎,消失在热浪里。
二十多个乔装成普通百姓的保密局特务,将这条狭窄的胡同,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。
一侧墙头上,蹲着两名特务,穿着洗得白的蓝布对襟衫。
他们手里的步枪枪口,在烈日下泛着森冷的寒光,死死盯着胡同深处。
另一个特务套着灰布短褂,腰间系着黑布带,眯起一只眼,举枪瞄准死胡同的死角,眼神阴鸷。
旁边一个院子里,西厢房的瓦垄上,三个特务架着快慢机,脊背抵着屋脊。
其中一个光着膀子,只穿一条粗布裤衩,胸口的汗水混着尘土往下淌。
还有两个特务穿着半旧长衫,下摆卷到腰间,模样酷似走街串巷的货郎,藏在暗处伺机而动。
另一个院子里老槐树粗壮的枝桠上,挂着一个黑影。
此人身穿土黄色薯莨衫,裤腿上打着显眼的补丁,手里的枪随着树枝轻轻晃动,对着下方死胡同拐角处。
伪装成摘槐米的农户,趴在胡同墙边,一动不动地着。
胡同口拐角处,一个特务脱下中山装搭在胳膊上,露出里面的白衬衫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胡同沿街口的豆腐坊木门后,一个系着围裙的特务,双手紧握美式冲锋枪,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死胡同,随时准备开火,整个胡同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