汇报完毕的侍从,向酒保要了一瓶红酒,端着托盘回到和尚身边,躬身站在茶几旁,为和尚开酒。
“和爷,您稍等片刻。”
和尚坐在沙上,抽着烟,翘着二郎腿,静静听着歌女演唱。
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高脚杯,轻抿一口杯中红酒。
侍从为和尚倒好酒,极有素养地背手立在一旁。
和尚放下红酒杯,打开公文包,从里面掏出一张百元美钞,望向舞台上的歌女。
旁边的侍从心领神会,上前两步接过美钞,随即大步走向舞台。
打赏完毕,和尚坐在沙上,翘着二郎腿,双臂抱胸,闭目养神。
舞池中央,正唱着歌的歌女接过侍从手中的美钞,一脸感激地朝闭目养神的和尚点头致意,随即将美钞塞进衣襟事业线里,继续演唱。
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三分钟。
夜总会老板在经理的引领下,走到和尚所在的卡座。
和尚见来人,脸上露出几分应酬的笑意,起身与对方握手。
“鬼爷,久仰大名。”
与他握手的,是一位梳着大背油头、身穿刺绣男式襦裙的五旬男子。
他左手捏着一支象牙烟嘴,右手与和尚轻轻一握。
“和爷,今儿哪阵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?
“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,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。”
“更何况,这里也不是您的辖区。”
此人道上绰号“鬼脸”,是整个北平地下人牙子市场背后的大老板,今年五十一岁。
鬼脸说话客客气气,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两人入座后,和尚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明来意。
“鬼爷,晚辈想托您救几个人。”
鬼脸一脸打趣,叼着烟,上下打量着和尚。
和尚面无表情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失踪妇女的个人资料,放在茶几上。
鬼脸嘴角虽挂着笑,眼神里却透出冷光,看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他瞥了眼茶几上的资料,抽了一口烟,缓缓开口:
“这世道真他娘的倒反天罡,当官的干着违法乱纪的事,地痞流氓倒整天想着伸张正义。”
和尚对鬼脸的挪揄并未反驳,只是侧头盯着他的脸,一言不。
沙上的两人相顾无言,暗中已是气势交锋,暗自较劲。
台上的歌女,这时已经换了一粤语歌:
“愁苦困,卖花过日长有恨,恨不已,名花未得爱护人。”
“血泪落满襟,故旧不见已伤心。”
卡座上两人暗中较劲两分钟后,鬼脸渐渐失了耐心。
他冷哼一声,看着和尚道:
“和爷要是没事,不妨多喝两杯。”
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侍从,吩咐道:
“把茉莉、郁金叫过来,陪和爷。”
正当鬼脸准备起身离开时,和尚抬手拦住要走的侍从。
“不用了。”
鬼脸在和尚的话语里,刚抬起的身子又坐回沙。
和尚打开身旁的公文包,从里面掏出一千美刀,放在桌上,侧头看向鬼脸。
“一千美刀,托您救十几个妇女,绰绰有余了吧。”
鬼脸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钱,冷笑一声:
“和爷,大手笔。”
说完,还假情假意地鼓了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