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泥嘛逼~”
“腻马笔~”
两个不同语气的对骂声在金粉阁夜总会门口传来。
暮色沉沉,“金粉阁”夜总会门口,霓虹灯五光十色,在夜色里晃得人眼晕。
夜总会玻璃门边,两个男人只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当场起了口角。
一人穿白衬衫、黑西裤,另一人身着锦绣长衫。
两人面红耳赤,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窝曹泥马~”
穿衬衫的青年被人这般辱骂,也涨红了脖子,张口回骂。
“握草你妈。”
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慢悠悠罩住北平的胡同与洋楼。
两人越骂越近,胸脯几乎贴在一起。
穿衬衫的青年气得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,唾沫星子溅在对方的长衫上。
“你他妈放屁!你哪只眼睛看见,我的人在后面使绊子?”
夜总会门口的门童吓得缩在一旁,往来的洋人与阔太太们纷纷侧目,有人驻足看热闹,有人捂着嘴快步走开。
霓虹灯光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,一会儿照得满脸通红,一会儿又染成一片惨绿,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。
两人的凶戾神情,把这灯红酒绿的热闹,搅得满是戾气。
一身警服的癞头走到夜总会门口,见两人挡路对骂,二话不说,伸手直接按在其中一人脸上,猛地将人推倒。
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见状,正想嘲笑被推倒的青年,没料到走到他身边的和尚,学着癞头的模样,突然伸手按在他脸上,也一把将人推倒在地。
和尚那睥睨一切的眼神,让爬起来的两人瞬间不敢再动。
癞头见和尚已经走进夜总会,站在原地,瞥了眼脸色难看的两人。
“南锣鼓巷,和爷~”
原本还想难的两人,一听见和尚的名号,瞬间闭紧了嘴,只能眼睁睁看着癞头迈步走进夜总会。
夜总会大厅内,挑高穹顶悬着三盏水晶吊灯,细碎光芒落满打磨光亮的花梨木地板。
中央舞池铺着墨绿丝绒地毯,银线滚边随乐声轻轻颤动。
北乐队台覆着藏青绒幕,黄铜射灯斜照在猩红的萨克斯上。
东西两侧设着酸枝木卡座,镂空屏风尚留缠枝莲影,云石茶几上的白玫瑰凝着暖光。
西北角吧台,大理石台面泛着温润光泽,洋酒瓶整齐列成一堵暗墙,酒保手中银壶一晃,便洒出一道琥珀色的流痕。
留声机在墙角低低吟唱,雪茄香气混着女士香水味,缠在流动的灯影里,把北平的夜揉得软而烫。
侍从穿着燕尾服,端着托盘在舞厅内穿行。
和尚走到靠舞池边的一处空卡座,朝路过的侍从招了招手。
舞池中央,一位身穿晚礼服的歌女握着话筒,深情演唱:
“今宵离别后,何日君再来。
“喝完了这杯,请进点小菜。”
“人生难得几回醉,不欢更何待。”
歌女的嗓音带着几分午后的慵懒,又有两分老友相见的随意。
昏黄光晕里,她抬手,轻轻指向刚坐下的和尚,调子便顺着晚风缓缓散开。
那声音像浸了老绍兴花雕,绵柔里裹着几分醉人的甜,又像初春化冻的秦淮水,流得慢悠悠。
和尚面无表情,对着歌女微微点头,随即看向候在一旁的侍从。
“南锣鼓巷和尚,跟你们老板说,我有事找他。”
侍从一听“和尚”这个名头,眼神瞬间变了,显然早已听过他的名号。
不敢怠慢,侍从半鞠躬后躬身退下。
这时癞头走到和尚身后,稳稳站定,充当起保镖的角色。
离开的侍从快步走到吧台边,望着和尚的方向,俯身贴耳对一位中年男人低语。
对方听完汇报,简单交代一句,立刻转身朝后方雕花隔断墙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