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多新鲜呐~”
“冷不丁的一个女人,抱着不知哪来的孩子,跑到我家,问我男人要名分,我找谁说理去。”
她怀抱儿子,轻轻晃动身子,斜着眼睛看向林静敏怀中的婴儿,那眼神里的轻蔑,像一把刀子,要把林静敏凌迟一遍。
林静敏神色凄凉,眼眶瞬间就红了,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乌小妹。
她抬手给怀里的儿子拍奶嗝,动作轻柔,却带着几分颤抖。
她的声音里满是悲伤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在低声呜咽。
“这世道,乱成什么样,您也看到了。”
“要是有活路,我怎么会恬不廉耻上门,给您找不自在。”
乌小妹侧头打量一眼林静敏的着装,目光落在她那身月白暗纹旗袍上,又扫过她右手脖上的白银手镯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语气阴阳怪气,字字戳心:
“呦~”
“活路?”
“这话我怎么听的这么刺儿?”
“您这一身旗袍,拿去当铺都能换不少大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死死盯住林静敏的银手镯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您满大街瞧瞧,能穿金戴银的主有多少。”
“活不下去,可跟您不搭边。”
林静敏没有搭话,她面脸愁容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它掉下来。
她抱着孩子喂奶,那动作里的绝望,像一幅画,看得人心里酸。
站在乌小妹身旁的几女,她们满眼敌意的打量林静敏,眼神里的不屑和鄙夷,像无数根针,扎在林静敏的身上。
此刻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两个刚为人母的女人,坐在背椅上,心思各异,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,一点就着。
沉默了许久,乌小妹才缓缓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她侧头看向黄桃花,语气不容置疑:
“花儿,去拿些钱财过来。”
黄桃花在乌小妹的眼神示意下,不情不愿地走向里屋,脚步重重的,像是在泄不满。
乌小妹扭过头,对着林静敏缓缓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,又带着几分决绝:
“甭说我不讲人情,怎么说你都跟我男人有过露水情缘。”
“先不论孩子爹的事,咱们就当做笔生意。”
“我出钱,您消失,大家安分过日子,省得弄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。”
“皇帝老子都没了那么多年,我可不想跟你玩什么宫斗的把戏。”
去而复返的黄桃花扭着小腰,拿着一沓银圆券,还有五块小黄鱼回来。
她的脸色难看极了,瞥了一眼林静敏,眼神里满是嫌弃。
随即把钱重重地放到八仙桌上,出清脆的响声。
乌小妹把怀中的儿子交给黄桃花后,她侧过身子,双手撑在八仙桌上,把桌上的钱缓缓推向林静敏旁边。
她的动作慢条斯理,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林静敏。
“三百银圆券,五块小黄鱼不少了。”
林静敏见状,她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缓缓摇了摇头。
她把怀中吃奶的婴儿,往上抱了抱,护得更紧了,看都不看桌上的钱财。
她的眼神里满是倔强,又带着几分无助。
乌小妹见状,咧着嘴露出一丝冰冷的冷笑。
她缓缓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位即将登基的皇后。
她缓缓向里屋走去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静敏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