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定门外的乱葬岗,乔木丛生,灌木疯长,草木越是葱郁,底下埋的尸骨便越多。
这片荒场横亘数百年,无数无名尸骸化作养分,滋养出这一片诡异的生机。
因此这片地界不是一般的阴邪,寻常百姓莫说砍柴,连靠近都不敢。
明明已是春暖花开,这里却终年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,混着瘴气,闷得人胸口紧。
午后,两辆车子缓缓驶出永定门。
一辆吉普,一辆卡车,顺着官道直奔乱葬岗而来。
阳光慵懒,和尚酒足饭饱后,休整半个多时辰后,他亲自点齐人马,全副装备,前来探查这片乱葬岗。
他自己也没想到,只因去年偶然翻到一叠旧案卷宗,竟会与这片死地结下这般渊源。
按他的经验,提前备好了的防护服,跟潜水服,意外歪打正着,暗合算命先生的话。
他原本想着,防护服防的是乱葬岗里看不见的细菌。
潜水服,是下洞钻地道时紧身利落,也能保暖。
这一下,也省了他不少功夫。
坐在吉普副驾上,和尚一想起回家翻箱倒柜找朝珠时的情景,心头便一沉。
班头、楚爷见了他,如同见了脏东西,狂吠不止,绕着圈不敢靠近。
黄桃花抱着还未满月的儿子站在一旁,那孩子一靠近他便放声大哭,离远了立刻消停。
种种异状,都印证了算命老瞎子所言非虚的话。
两辆车驶离官道,碾上颠簸的荒路。
和尚这次大张旗鼓召集人手,早已惊动了不少人。
天上,两只八哥盘旋不去,始终跟着他乘坐的车子,寸步不离。
吉普车停在乱葬岗边缘,天上两只八哥中,一只突然如离弦之箭,朝着一个方向疾飞而去。
画面落回和尚一行人身上,此次同行之人,有潘森海和他带来的两个手下。
其余六人皆是牤牛的弟兄,出前,和尚已将前因后果、轻重缓急说得明明白白。
众人知好歹,不敢有轻视的心,他们一言不,默默穿戴装备。
卡车旁,众人先戴上和尚分的朝珠,再褪去外衣,换上黑色紧身潜水服。
潜水服穿上后闷热瞬间席卷所有人。
在和尚指挥下,众人将羊皮水囊系在腰间,再把疏导管沿身侧绑好,出水口凑到嘴边,最后才套上防护服,戴上防毒面罩。
有人背枪,有人背行囊,有人扛铁锹,他们各安其位,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,查看是否有遗漏。
一应准备妥当,九人肃立在卡车旁,只等和尚一声令下。
和尚环视一圈装束一致的九人,他大手一挥,率先踏入乱葬岗深处。
众人行走在阴森森的乱葬岗,脚下骸骨遍地,周遭荒冢起伏,一行人在坟茔枯骨灌木间穿行。
与此同时,永定门外,一只黑色八哥落在一辆吉普车窗边,对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口吐人言。
“东南方,东南方,下车,下车,进去~”
坐在驾驶位的中年男人,指尖轻点八哥的小脑袋,从牛皮纸包里掏出几条还在蠕动的活虫喂去。
八哥几口吞下,蹦出车外,再度冲天而起。
车内三人对视一眼,吉普车随即启动,直奔东南而去。
烈阳高悬,乱葬岗里却阴冷刺骨,让人汗毛倒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