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弯着腰,不顾再在场人员的神情,拍着桌子大笑。
众人表情各异的看着拍着桌子,狂笑不止的和尚。
十几息过后,和尚收起笑容,用右手食指关节,擦拭一下左眼角的笑泪。
他缓缓站起身,捧着胭脂红的脸,低头吻了一口她的嘴唇。
胭脂红措不及防被和尚亲了一口,瞬间脸上起了桃红色。
在场人员,看着眼前你侬我侬的两人,一个个仿佛吃了屎一样。
阿旺站起身,指着和尚说出一个字。
“丢~”
随即他对六爷三人,打个招呼便推开大门离去。
东四青龙,龇牙咧嘴经过两人身边。
大虾,挠着脑袋,走到和尚身边,对着他摇了摇头。
有人经过两人身边,对着胭脂红打个招呼,随即对着和尚唾弃一口,这才离去。
有人,嬉皮笑脸,走到和尚跟前,把脸凑到他面前,伸出头,闭着眼,撅着嘴说亲亲。
和尚一把推开,铁腿的脸,搂着胭脂红往自己卧室里走。
六爷面带微笑,看着离去和尚。
行虎,坐在背椅上,前倾身子,目光越过铁算盘,看向六爷。
“六哥,有一说一,您眼光是真没得说。”
六爷的目光,看到和尚搂着胭脂红的身影进门后,他回过头看向行虎回话。
“哥哥我花了小二十年时间,才挑了这么个玩意。”
“以后家产都留给他~”
闻言此话的两人并不意外。
铁算盘站起身,俯视六爷说道。
“那小子值得~”
晚饭时间到,二楼灯火通明。
厅堂中央摆着一张硕大的圆桌,桌面上层层叠叠的碗碟盛满了美食。
烧鹅、白切鸡、清蒸石斑,冒着热气的柱侯牛腩煲,浓郁的食物香气与烟草味、酒气混杂在一起,弥漫在暖黄的灯光下。
和尚坐在圆桌边东南位,他光着膀子身,左脚踩在椅面上,手里拿着筷子夹菜,时不时跟旁边的大虾聊上几句。
他身旁的胭脂红正微微侧身,专注地照顾着紧挨她坐的三个孩子。
她此时全身散着母性光环,神情是平日里少见的柔和。
她夹起一块嫩滑的鸡腿肉,仔细剔去细骨,放进身边最小的阿宝碗里,轻声叮嘱:“慢点吃,小心烫。”
随后又给稍大的两个孩子各夹了一筷子鱼腹肉。
她看着阿宝脸上带着油脂,用帕子轻轻擦去对方嘴角的酱汁,眼神里流淌着温润的光。
圆桌的上,几位长辈正端着温热的黄酒,低声交谈。
他们的话题绕着时局、货船航线与一些故人旧事打转,声音低沉而平稳,偶尔出一两声慨叹。
杯盏轻碰的脆响夹杂在话语间。
岁月的风霜刻在他们脸上,眼神却依旧锐利,那是经历过无数风浪后的沉淀。
厅堂的另一侧则热闹得多。
十多个青年围坐在两张拼起的小方桌旁,气氛热烈。
有人正高声划拳,手臂挥舞,喊出的酒令。
赢家大笑,输者爽快地仰头干杯。
另一旁,几个年轻人则凑在一起,边吃边聊。
他们争论着、谋划着,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野心与考量,讨论以后该怎么展自己的地盘。
整间屋子仿佛一幅微缩的江湖画卷,既有长辈稳坐中流的淡然。
也有青年们血气方刚的喧腾。
而居于画面中央的和尚与胭脂红,以及那三个安静吃饭的孩子,则为这幅粗粝的画卷添上了一笔难得的温情与安稳。
窗外的香港夜色渐浓,海风穿过街道,屋内的灯光却将这一方天地照得暖意融融,暂时隔绝了时代的动荡与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