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,被闪了一下的李小猫,满脸愤怒之色,转身看向面前之人。
“你不愿意,还抓我衣服干嘛?”
半吊子在她的怒视下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李小猫满脸怒意的眼中,再次有了期待的神情。
半吊子,在她的注视下,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平安扣。
平安扣材质是鹅卵石,吊坠红色绳子上,包裹着一层黑灰色,原本的颜色都快看不见。
半吊子抓起李小猫的手,把平安扣放在她手心,然后一句话都没有,逃跑似的要离开此地。
她看着从自己身边狂奔的他,紧随其后,一把抓住半吊子的衣服。
此时场景如同调换角色一般。
影壁墙边,他在前,她在后。
她面红耳赤,伸手抓着他的衣服,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向转过身来的他。
此时的半吊子,已经失去语言能力,他低着头不敢看她。
放开他衣服的李小猫,话到嘴边又忘了如何开口。
一对少年少女,站在影壁墙边,低着头默不作声。
旧货铺,透过玻璃窗看热闹的几女,见到两人如此模样,窃窃私语。
乌小妹居中,左边黄桃花,卫霞,右边马燕玲,韩秋月。
五女,看着私定终身的两人,露出一副姨母吃瓜的表情。
影壁墙边,回过神的半吊子,率先低头说话。
“我去干活了~”
她站在原地,看着离去的他,转头把那根黑不溜秋的吊坠,戴在自己脖子上。
旧货铺里,吃瓜的黄桃花,突然开口吆喝。
“小猫儿,有男人喽~”
李小猫刚把吊坠戴在脖子,听到此话臊的不行,
她原地跺了一下脚,然后慌忙离开此地。
相比较脑袋空空,无忧无虑的半吊子,和尚今天忙的脚不沾地。
他带着一沓存单回到家后,马不停蹄往琉璃厂赶去。
和尚静立于师父摊位之旁,向金老爷禀明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去向之后,在地衣充满眷恋的目光注视下,骑着摩托车去往前门大街。
前门大街的一间裁缝铺中,和尚取回已然制作完成的鳞片内甲。
待他驾驭着摩托车返回自家铺子时,便望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老爷。
和尚停稳摩托车,凝视着朝自己走来的马老爷。
他抬手止住欲要开口的马老爷。
“东西拿回来了。”
“先坐会~”
和尚在对方的注视下,转身走进大门。
大堂内,乌小妹坐在圆桌边,正在把满桌的古董记录在册。
和尚看了一眼,自己媳妇,转身走向里屋。
乌小妹看到自己男人走进卧室的身影,放下手里的钢笔,冲着他背影吆喝。
“半吊子跟卖菜妞的事成了。”
“早上,你没瞧见,那两人儿,含情脉脉的眼神。”
“半吊子,那个傻小子,真是傻人有傻福。”
和尚腋下夹着两副画,手里拿着一张单据,对着自己媳妇点了点头,一言不走出堂屋。
雨棚下,拿回自己之物的马老爷,万般感谢下,留下一张五百银票,随后消失在人群里。
时间不语,却用另一种方式,默默注视人世间之事。
秋风伴日落西沉,又随寒月东升,一日流转间,晨曦与暮色交替,仿佛时光悄然走过了昼夜的边界。
渤海湾西岸,海河入海口。
一艘三层海运客船,漂浮在海面上。
夜色下,波涛汹涌的海浪,似乎想把这艘客船打翻一样。
冰冷的海风,像无数细小的钢针,狠命扎向船头。
客船“顺昌号”的船头甲板上,六爷佝偻着背,双手死死抓住围栏,他身上靛青棉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
一旁的和尚,身上的皮夹克,被海风灌得鼓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