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知道挣钱,不知道花钱享乐,那是守财奴。”
“我可跟您说,如今,天儿也冷了,去看那些恶犬,互相咬的血淋淋的,您在押上那么几注,看着血肉横飞的场面,保准您,也跟着热血沸腾。”
“甭管输赢,爷们儿,图的不就是个乐子。”
“在花俩钱,把刚被咬死的狗,送进狗肉馆,小酒这么一抿,听着小曲,何不快哉。”
“要是身边在有那么一个美人儿,嘴对嘴给您喂酒,您想想有多快活。”
“正所谓,狗肉滚一滚,神仙也站不稳。”
说到此话的金赖子,侧身看向和尚。
“您放心,那些狗,全是吃正经粮食长大的玩意,不跟那些野狗似的,满巷子找屎吃。”
此时金赖子用另一种方式讨价还价,他说这点钱,还不够自己赌钱下注乐呵呢。
和尚端起盖杯,品了一口茶接着谈价。
“如今世道不对,这些玩意,还有多少人愿意买。”
“以前还有鬼子,洋人愿意花大价钱,淘换这些不顶吃喝的玩意。”
“您瞧瞧我这铺子,每天东西怎么摆出去,原封不动的收回来。”
“五百不能再多了~”
此时金赖子还是不搭腔,接着自说自话。
“和爷,花鸟鱼虫,养的费钱,您是知道的,我一个八旗子弟,不提笼架鸟,那不是让人笑话。”
“拉车,哪是咱们爷们该干的活儿。”
“不怕您笑话我,前段时间,我拉车,都感觉把自个祖宗的脸给丢尽了。”
此话意思,我祖上可是正儿八经的爷,您这个价格在糊弄鬼子呢。
和尚叹息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您总得给我留个赚头。”
“您看看,现如今外面什么世道。”
“哥哥,要是给您同等价值的法币,您只要敢开价,我都不带还价的。”
闻言此话的金赖子,站起身,打量中堂装修布局。
“和爷,虽说您距离真正的爷,还差点意思,但是府里的家具,那是个顶个不错。”
金赖子说完一句话,走到门边花架子处,上下打量盆栽。
“您瞧瞧,上好的楠木花架子,这兰花品种,也是稀罕物。”
此时金赖子半弯腰,低头打量装兰花的花盆。
“呵~”
“和爷您真舍得,清三代的官窑花盆,您就明晃晃摆在这,也不怕淬了。”
他这句话的意思告诉和尚,爷是行家,门清,蒙不了我。
直起腰板的金赖子,走回八仙桌边坐下,他侧头看向和尚说道。
“弟弟就不成喽~”
“光想着,怎么做爷,可忘了如今早就变了几茬天。”
“没那个能耐,只会吃喝玩乐,如今家里桌椅板凳,都快被弟弟我卖完了。”
“您说哪位爷,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”
“画卖了,再买套家具回府,您总得让我吃顿好的不成~”
和尚看着跟自己讨价还价的金赖子,他叹息一声回道。
“都是老熟人,哥哥我少赚点,六百。”
“一两百块大洋,足够买一套好家具了。”
“剩下的银子,您还能潇洒段时间。”
“您要是想从我这铺子带回一套家具,我给您打个折扣。”
闻言此话的金赖子,连忙摆手。
“那那成,您这里的家具,好家伙,就这些钱,顶多买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最多加个书案。”
“弟弟可买不起~”
和尚已经快失去耐心,他盯着金赖子的眼睛说道。
“最后一口价,七百,您要是不愿意,拿着画可以去琉璃厂逛逛。”
说完话的和尚,把画装进樟木盒子里,接着他不露痕迹,在盒子边缘,用指甲留了一个暗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