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贩们用木板搭起简易棚架,红纸招牌上写着“娃娃生”“水仙花”等戏班名号,吸引路人驻足。
摊位上堆满旧衣、皮货、煤油灯、铜铁器,价格低廉,老百姓常在此淘到物美价廉的物件。
估衣街的巷口,旧鞋堆成小山,估衣摊的老板热情吆喝,与顾客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
和尚看着忙碌的老福建,他跟癞头打个招呼,夹着公文包挤进人群。
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和尚来到在茶楼拐角处的剃头匠摊子前。
他直接坐在凳子上,吆喝一声。
“剃头喽~”
躲在墙角犄角旮拉嘘嘘的剃头匠,听到吆喝声,连忙大声回应。
“来喽~”
剃头匠,一边小走一边系裤腰带。
当他看到和尚时,原本平静的眼神中,出现一丝不明所以的情绪。
他装作没事人一样,半弓着腰,站在和尚面前。
“天凉了,您这脑袋没必要再剃了吧?”
和尚坐在凳子上笑呵看着面前之人。
“还嫌自己挣得多?”
剃头匠提着暖水服,往盆里加点热水。
“您这话说的,就我这德行,还能嫌钱多?”
“我都恨不得睡钱堆里呢~”
和尚看着烫毛巾的剃头匠。
“掏耳,修面~”
闻言此话的剃头匠,笑着点头示意知道了。
剃头匠拿着热毛巾开始给和尚敷脸。
此时双方都没在开口说话。
说书人醒木拍桌子声,借道声,杂耍敲锣打鼓声,鼓掌声,伴随着荡刀布上“唰唰”声汇聚在耳中。
剃头匠手中的剃刀,贴着和尚面部皮肤游走。
沙沙作响声过后须飘落,露出他黝黑的下巴和脖颈。
修面时,剃头匠换上了细小的刷子,沾上肥皂沫,在脸上涂抹。
泡沫细腻,覆盖面部,剃头匠用剃刀细细修整,连和尚鼻翼两侧的绒毛都不放过。
掏耳朵是精细活,剃头匠取出竹耳勺,蘸上香油,轻轻探入耳道。
他动作轻柔,如同抚摸瓷器。
耳勺在耳道里旋转,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和尚酥麻透心,放松下来。
最后是敲背,剃头匠双手握拳,在和尚背上轻轻敲打。
节奏由慢到快,由轻到重,如同敲打古老的鼓。
每一次敲击都带着力道,却不疼痛。
和尚只觉一股暖流涌起,疲惫烟消云散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刻钟的功夫,和尚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旅行。
他睁开眼,看着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廊坊头条胡同,大同金店伙计,权顺荣。”
“南楼鼓巷花豹金牌打手铁猴。”
和尚说完话,放下镜子站起身。
他从自己公文包里,掏出一张面值两百的银圆券银票,放到剃头匠工具盒中。
“只有两天时间~”
和尚不管对方的神情,他夹着公文包消失再人海的浪潮中。
剃头匠面无表情收拾工具,他把银票用荡布盖住,随即开始收摊子。
扎职四二六的和尚,如同往日一样,看铺子,守老婆。
日月轮转,时间来到九月十一日。
清晨对付完早饭,和尚跟着众人一起出摊。
老福建赶着马车,拉着货物消失在十字路口。
和尚叼着烟站在雨棚下,对着大傻冒赖子吆喝。
“哥俩个,跟我去趟廊坊头条胡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