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骸主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……不安。
他们虽然统治骸骨城邦,名义上臣服九幽魔宫,但并非完全听命。更多是一种基于实力与利益的“自治”。
幽冥恶这些年行事越激进诡异,尤其是对葬魂裂谷的“开”与“研究”,早已出了历代魔宫宫主“镇守封印”的范畴。
三位骸主对此心知肚明,但也默契地保持距离,不主动探听,不轻易介入。
可现在,蚀骨药婆的惨死,像是一记响亮的警钟。
连药婆这样地位特殊、与善身有旧、自身修为高深且精通毒道保命之术的宗师,都因为可能触及了魔宫的核心秘密,而被幽冥恶以如此酷烈的手段清除。
那他们这些“自治”的骸主呢?
一旦魔宫认为他们构成了威胁,或者需要他们“贡献”力量时,下场又会如何?
“那个南疆修士,叫什么?”白骨骷主问。
“登记的名字是‘云涯’。”魂火骸主道:“但真实身份存疑。我的人尝试追踪,但他在离开城邦后不久就彻底失去了踪迹,手法很高明。”
魂火骸主没说,根据情报,这名字与现任天机阁行走相同,但应该只是恰好类同而已,九幽魔宫已经彻底得罪死了天机阁,别说天机阁行走了,天机阁弟子都不会来冥渊州。
“云涯……”血髓骸主念叨着这个名字,眼中血色翻涌:“能让药婆拼死相护,能让幽冥恶亲自过问……这小子,不简单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魂火骸主看向废墟深处:“药婆已死,药会群龙无。她留下的那些毒道传承、研究资料、还有与各方的关系网……可是一块肥肉。”
白骨骷主冷哼一声:“肥肉?也是烫手山芋。药婆因何而死,你我心知肚明。此刻谁伸手,谁就可能进入魔宫的视线。”
血髓骸主舔了舔嘴唇,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:
“话虽如此,但药婆经营药会数千年,积累的财富和资源非同小可。尤其是她那些关于无序本源和各类奇毒的研究数据,价值连城。就这么放着,迟早被魔宫或其他势力蚕食。”
三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利益与风险,如何权衡?
就在这时,魂火骸主周身环绕的九团鬼火中的两团,突然毫无征兆地……熄灭了。
魂火骸主身形剧震,黑袍下的阴影剧烈波动,出一声闷哼。
“怎么了?”白骨骷主与血髓骸主立刻警觉。
“有东西……在‘看’着我们。”魂火骸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悸,他迅收回所有鬼火,身形向后飘退数丈:
“不是神识探查,是更本质的‘注视’。带着……混沌与秩序交织的气息。是幽冥恶宫主残留的‘道痕’被触动了,或者……是他临走前留下的某种‘标记’在反馈信息。”
此言一出,白骨骷主与血髓骸主脸色皆变。
他们立刻收敛所有气息,甚至主动切断了与废墟区域的一切能量与神识联系。
仿佛那里不是一片废墟,而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巢穴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白骨骷主果断道,声音低沉:
“药婆之事,到此为止。她留下的东西……暂时谁都别动。等等看魔宫下一步的动作,也等等看……那个‘云涯’,会不会再搅起什么风浪。”
血髓骸主虽有不甘,但也知道轻重,点了点头。
魂火骸主更是早已萌生退意。
三人达成默契,不再多言,各自化作流光,迅远离了万毒窟废墟。
他们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探查,又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威胁惊退。
废墟重归死寂。
只有那些尚未散尽的毒气与能量残余,在昏黄的天空下,缓缓飘荡。
而在废墟最深处,那片被幽冥恶以“时空逆流”道法处理过的核心区域。
地面上,那些焦黑的、仿佛被无形力量“犁”过的痕迹中,一点微不可察的、暗绿色的光屑,如同风中残烛,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蚀骨药婆本命毒宝“蛇头骨杖”最后一点未能被完全湮灭的碎片。
碎片深处,一缕极其隐晦的、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毒道神念烙印,如同沉睡的种子,静静蛰伏。
那是药婆在自我湮灭前,以毕生毒道修为与对无序本源的最后一点理解,凝聚的“毒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