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道气息,飘渺、阴冷、仿佛无数怨魂在耳边低语。
一身宽大黑袍、兜帽遮面、周身环绕着九团幽幽鬼火的魂火骸主,从西面无声飘至。
三位合道期的骸主,齐聚于此。
这不仅是蚀骨药婆陨落之地,更是幽冥恶亲临的现场。
无论出于对药婆这位“邻居”的关切(或许更多是警惕),还是对幽冥恶这位冥渊州真正霸主动向的探查,他们都必须亲自来看一眼。
三位骸主在废墟外围数十丈处,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,形成一个隐约的三角站位。
彼此之间,空气凝滞,无形的威压在三人间碰撞、试探。
“两位倒是来得快。”白骨骷主率先开口,声音如同两块骨头摩擦,冰冷而平直,听不出情绪。
“呵,骨头架子,你也不慢。”血髓骸主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牙齿,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废墟深处:
“这么大的动静,整个城邦都差点被掀了,能不来看看?”
魂火骸主没有出声,只是兜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向废墟方向,那九团鬼火中的三团悄然飘出,如同无形的触手,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废墟中的能量残留与魂力波动。
白骨骷主那苍白魂火构成的眼眸扫过魂火骸主的鬼火,又看向血髓骸主:“血髓,你鼻子灵,闻出什么了?”
血髓骸主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混杂的数百种毒气、无序能量、焦臭、血腥、乃至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渡劫期的“道韵残痕”,被他一一分辨。
“至少三位渡劫期在这里动过手。”他瓮声瓮气道,眼神凝重:
“药婆那老毒物的本命毒宝自爆的残留……很强,几乎达到了渡劫初期的杀伤力。还有魂煞殿主那老鬼的‘魂焰’气息,恶臭得很。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忌惮:
“一股……很‘空’、很‘冷’、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的力量残余。应该是幽冥恶宫主亲自出手了。”
“药婆死了。”魂火骸主终于开口,声音飘忽不定:
“她的魂息彻底消散,但消散的方式……很诡异。不是自然湮灭,也不是被外力击碎,更像是……被从‘存在’的层面上,强行‘剥离’和‘重组’过。”
他收回那三团鬼火,鬼火比之前暗淡了些许,显然在探查中消耗不小:
“这里有无序本源被强行抽取、净化的痕迹。还有……一种极其高明的‘时空逆流’道法残留。
应该是幽冥恶宫主,在药婆试图以无序本源自我湮灭时,强行逆转了过程,将她从湮灭边缘拽了回来,然后……”
魂火骸主的声音更冷了几分:“抽魂炼魄。”
白骨骷主与血髓骸主闻言,皆是沉默。
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蚀骨药婆,这位在骸骨城邦乃至整个冥渊州外围都德高望重的毒道宗师,不仅陨落了,而且是在经历了最残酷的搜魂折磨后,神魂俱灭。
动手的,是九幽魔宫真正的统治者。
“为了什么?”白骨骷主缓缓问道:“药婆虽然性子古怪,但与魔宫素无深仇,甚至与善身还有旧谊。幽冥恶宫主为何要对她下此狠手?”
“最近,药婆有什么异常吗?”血髓骸主看向魂火骸主。
三人中,魂火骸主掌控城邦情报与部分暗杀力量,对各方动向最为了解。
魂火骸主沉默片刻,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波动:
“三日前,药婆在药会深层实验区举办了一场‘交流会’,研究一批来自葬魂裂谷的‘异变冥毒菇’。会后,她单独留下了一名持南疆高阶毒师令的陌生修士,密谈良久。”
“南疆?”白骨骷主魂火一跳:“五毒神教的人?”
“应该是。令牌属于五毒神教毒王慕千丝麾下的‘竹漪’。”魂火骸主继续道:
“密谈后第二日,那名修士以‘外出采药’为名,独自离开城邦,方向……似乎是葬魂裂谷。”
“而在那修士离开后不久,药婆体内共生的无序本源出现异常‘雀跃’——这或许触动了某些监测手段,引来了魔宫的注意。”
血髓骸主眯起眼睛:“一个南疆来的毒师,独自前往葬魂裂谷……然后药婆就因为这个,被幽冥恶亲自出手抽魂?”
他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:
“这说不通。药婆研究无序本源不是一天两天了,魔宫早就知道。就算她暗中与南疆有联系,也不至于让幽冥恶如此大动干戈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那个南疆修士身上,或者药婆交给他的东西,涉及了魔宫绝对不能外泄的秘密。”白骨骷主接上了话,声音更冷:
“而那个秘密,与葬魂裂谷有关,甚至可能……与幽冥恶正在进行的‘造隙计划’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