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将士齐声高呼:“踏平锦州!生擒二贼!”
达尔罕端着酒杯上前,笑道:“豪格贝勒勇猛善战,有贝勒爷坐镇,锦州必破!我敖汉旗将士定全力配合,绝不退缩!”
“好!”豪格大笑,与达尔罕碰杯,一饮而尽。
这时,代善长子岳托也起身,端着酒杯走到豪格身边,语气诚恳:“豪格堂弟,愚兄有句话想对你说。祖大寿善守,锦州城新添红夷大炮,正面强攻伤亡必大。愚兄以为,不如先派探马摸清炮位分布,再派精锐突袭炮位,毁掉红夷大炮,然后再攻城——这样才能减少伤亡,确保破城。”
豪格闻言,脸色微沉:“岳托堂兄,你太过谨慎了!我八旗铁骑纵横天下,岂惧区区火炮?祖大寿的火炮再厉害,也挡不住我们的冲锋!明日出后,你只需按我的命令行事,不必多言!”
岳托皱眉:“豪格堂弟,你听我一句劝,火炮威力巨大,不可小觑……”
“够了!”豪格打断他的话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本贝勒是先锋,行军打仗,我说了算!你若再扰乱军心,休怪本贝勒不客气!”
岳托无奈,只能叹了口气,退回座位。周围的将领见状,也不敢再提反对意见,只能默默饮酒。
宴至午时,豪格已有几分醉意,对身旁的副将吴拜道:“吴拜,明日出后,你率正蓝旗降兵为先锋,先扫清锦州外围的明军哨所,为本贝勒开路!”
吴拜躬身道:“末将遵令!只是锦州外围的哨所可能有火炮,末将需带些盾牌,以防万一。”
“盾牌?不必!”豪格摆手,“我八旗将士,岂能靠盾牌保命?直接冲锋,杀他们个片甲不留!”
吴拜心中无奈,却也不敢反驳,只能应道:“末将遵令!”
宴会结束后,岳托找到吴拜,低声道:“吴拜大人,豪格贝勒太过固执,不听劝告。你明日率部冲锋时,务必小心,若遇火炮,不可硬拼,先退回来再做打算——将士们的性命要紧,不能白白牺牲。”
吴拜点头:“多谢岳托大人提醒!末将明白,定不会让将士们白白送死。”
同一时刻,多铎府内,气氛却与正黄旗大营截然不同。多铎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几坛空酒坛,脸上满是怒气,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:“凭什么让我去守义州?豪格那小子能当先锋,我却只能守粮道,这不是欺负人吗?十四哥也是,明明可以在陛下面前为我争取,却偏偏让我去守那个破地方!”
他的副将图赖站在一旁,劝道:“王爷,陛下的命令已下,多说无益。守义州虽不如前线风光,却也是个重要差事,只要守住粮道,确保前线军需无虞,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大功一件?”多铎冷笑,“守粮道能有什么大功?豪格若破了锦州,立了军功,陛下定会晋封他为亲王,到时候我在他面前,更抬不起头了!”
就在这时,府中管家进来禀报:“王爷,睿亲王来了!”
多铎一愣,随即冷哼一声:“他来干什么?来看我的笑话吗?让他进来!”
多尔衮走进书房,见多铎满身酒气,地上满是空酒坛,便皱眉道:“十五弟,你这是干什么?酗酒骂人,成何体统?”
“我乐意!”多铎没好气地说,“十四哥,你倒是说说,凭什么让我去守义州?我也想上前线,想立军功!”
多尔衮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平静:“十五弟,你以为前线那么好去?锦州城坚炮利,豪格正面强攻,必败无疑,到时候不仅立不了功,还会被陛下斥责。你去守义州,看似清闲,实则是掌控前线的粮饷补给——豪格若想打锦州,需靠义州的粮饷;陛下的主力若想攻宁远,也需靠义州转运粮草。你守住义州,便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,比去前线送死强得多。”
“可我还是不甘心!”多铎道。
“不甘心也得忍。”多尔衮道,“陛下之所以让你去守义州,是因为你性子急躁,怕你在前线惹祸。你若想让陛下改变对你的看法,就需在义州好好表现,守住粮道,让陛下看看你的能力。等豪格在锦州受挫,陛下必然会调你去支援,到时候你再率军破城,军功自然是你的。”
多铎闻言,心中的怒气稍减:“真的?陛下会调我去支援?”
“当然。”多尔衮点头,“我已向陛下举荐你,说你勇猛善战,适合守粮道,也适合在关键时刻支援前线。陛下虽未明说,但心中已有数。”
就在这时,皇太极派来的太监突然到访,宣旨道:“陛下有旨,多铎酗酒骂人,扰乱军心,罚俸三月,以示惩戒!另,图赖身为副将,未能劝阻多铎,罚俸一月!”
多铎闻言,脸色涨红,却也只能躬身领旨:“臣遵令!”
太监离去后,多铎更加沮丧:“都怪我,一时冲动,被罚了俸,还连累了图赖。”
多尔衮“劝慰”道:“十五弟,此事也不全怪你,陛下也是为了你好,让你吸取教训。图赖身为你的副将,未能劝阻你,罚俸也是应该的。不过你放心,我会向陛下求情,让图赖暂调盛京粮库任职,协助马光远调度粮饷——盛京粮库是大清的粮饷重地,图赖去那里任职,比在你麾下当副将更有前途。”
多铎一愣:“调图赖去盛京粮库?那我麾下的猛将岂不是少了一个?”
“你傻啊!”多尔衮道,“盛京粮库由马光远负责,而马光远是我的人。图赖去那里任职,等于我们掌控了盛京粮库,前线的粮饷调度,我们便能更清楚地掌握。你守义州,图赖在盛京粮库,我们里外配合,还怕掌控不了粮道?”
多铎恍然大悟:“还是十四哥想得周到!我明白了,就让图赖去盛京粮库!”
图赖也躬身道:“多谢王爷举荐!末将定在盛京粮库好好干,不辜负王爷的信任!”
多尔衮点头:“很好。图赖,你明日便去盛京粮库报到,协助马光远清点粮饷,记录粮饷的运输情况,有任何动静,及时向我禀报。”
“末将遵令!”图赖躬身领命。
正月十七辰时,济尔哈朗率镶蓝旗一万二千人出,前往锦州接应豪格。出前,他召长子穆尔祜至帐中,叮嘱道:“你率三千人先行,探查锦州城西的防务,务必摸清明军的炮位、壕沟分布,不可大意。豪格有勇无谋,恐会贸然强攻,你需及时传信于我,若他遇险,我们需及时支援,但不可贸然投入全部兵力——记住,保存镶蓝旗的实力最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