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瘦了。”江外婆松开她,上上下下打量,“腿怎么了?”
“摔了一下,小伤。”
“小伤也是伤。快进来,进来坐。”江外婆拉着她的手,把她领进屋。
房子不大,很温馨。
客厅里有一架钢琴。
阳台上养着几盆花,开得正好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亮亮的。
“你是来看阿乾的吧,他昨天晚上回来的,烧到四十度。”江外婆叹了口气,给她倒了一杯水,“在医院打了退烧针,烧是退了,人还是没精神。今天早上我想让他去医院再检查一下,他说什么也不去。”
林朝捧着水杯,看着那扇关着的房门:“那他现在怎么样?外婆你吃了吗?”
“嗯。小冯给我送饭菜了。”江外婆笑了笑,“这孩子,自己一个人,什么都是自己扛。生病了也不说,要不是他助理打电话给我,我都不知道。”
林朝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的水:“外婆,我能进去看看他吗?”
“去吧。”江外婆站起来,走到那扇门前,轻轻敲了敲,“阿乾,朝朝来看你了。”
里面没有声音。
江外婆又敲了敲,还是没声音。
她推开门,林朝跟在她后面。
房间里很暗,窗帘拉着,只有一道缝,漏进来一线光。
江知乾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胸口,脸朝着窗户那边,只露出一个后脑勺。
他的头发乱糟糟的。
江外婆走过去,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“还有点烧。”她转过头,看着林朝,“你陪他待会儿,我去给他熬点粥。”
江外婆出去了,门虚掩着。
林朝站在床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穿着白色的短袖,领口很大,露出后颈和一小截肩膀。
他的肩膀很宽,几天不见瘦了,锁骨突出来,像两座小小的山脊。
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林朝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“江知乾。”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她把手收回去,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她说。
沉默了几秒。
江知乾翻了个身,面对她。
他的脸很白,嘴唇干得起皮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。
他看着她:“我生病了,你等我病好了来。”
林朝看着他:“你烧到四十度,为什么不去医院?”
“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打针了。”
“医生说还要观察,你为什么不去?”
“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去?”
他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:“医院人多。烦。”
林朝看着他那个嘴硬的样子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蹲在阳台上给她唱歌,冻得直哆嗦。
她说“你回去穿衣服”,他说“不冷”。
一样的嘴硬,一样的倔,一样的不肯承认自己需要照顾。
“江知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逞强?”
他愣了一下:“你教我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?”
“你什么都自己扛,我就跟你学的。”
林朝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