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朝感觉腿使不上力气,好像刚刚有什么砸到膝盖了。
她慢慢摞过去:“可以。”
江知乾蹲下来,一把把她从湿透的帐篷里捞出来,脱下自己的冲锋衣,裹在她身上。
冲锋衣还带着他的体温,很快也被雨水打湿了。
“能走吗?”江知乾问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,流进眼睛,他眨都不眨。
林朝摇了摇头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,牙齿在打颤,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里。
她想说“能走”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江知乾没有犹豫,蹲下来,把她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背了起来。
林朝趴在他背上,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胸前。
他站起来,踩在泥水里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雨太大了,大到他睁不开眼。
他眯着眼睛,凭着记忆往安全点的方向走。
风吹得他东倒西歪,他弯着腰,把林朝护得更紧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走。”
林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,冰凉。
江知乾脚步更快了。
常乐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,掀开帘子,看着雨幕里那个模糊的背影。
江知乾背着林朝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走得很快。
雨水打在他身上,江知乾单手反着托着林朝,一只手拉着许欢搭在林朝头上的外套。
常乐看着那个背影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的手攥着帐篷的布,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她去找林朝,让她退出节目。
可能也不能阻止两人重逢。
因为有人会来找她,在暴风雨里,在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时候,有人会冲出来,找到她,背着她,带她走。
而她呢?没有人。
常乐站在帐篷门口,风吹得她摇摇欲坠,她没有人可以依靠。
她只能靠自己。
许欢从帐篷里探出头,喊了一声:“乐姐!你快进来!风太大了!”
常乐看着江知乾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,放下帘子,转身走进帐篷。
她坐下来,抱着膝盖,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。
她没有哭,她只是觉得冷。
不是身体冷,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冷。
她想,也许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什么,可其他人也没有。
她以为她靠近了他三年,他至少会看她一眼。
但他没有。
安全点里,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干毛巾。
江知乾把林朝放下来,她靠在墙边,浑身还在抖。
头发湿透了,贴在脸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在地面上洇开一片片的水渍。
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水,蹲在她面前,把杯子送到她嘴边。
“喝点热水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刚才在雨里喊哑的沙哑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,江知乾就那样举着,等她慢慢喝。
杯壁映出他手指的轮廓,骨节分明,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工作人员递来一条干毛巾,他接过来,裹在她头上,轻轻擦她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东西,怕弄疼她,又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还冷吗?”他问。
她摇了摇头,脑子还是懵的,像被雨水泡过,所有的思绪都沉在底下,捞不上来。
她只是机械地摇头,眼睛半睁半闭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
他把湿透的冲锋衣脱下来,露出里面的背心,也已经湿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