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视频只有三千多个赞。
陆陆续续发了两个月,涨到了十万粉。
然后有一天,一条“单亲妈妈在小镇开饭馆的日常”突然爆了,一夜之间涨了五十万粉。
她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,坐在阁楼的床上,抱着糖糖,哭了一场。
高铁到达京市南站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叶柒柒牵着糖糖走出站台,手机响了。
是陆知意的主治医生打来的,说陆知意今天状态很好,能自己吃饭了,还开口说了一个字。
“什么字?”叶柒柒问。
“柒。”医生说。
叶柒柒站在出站口,人来人往,行李箱的轮子在她脚边轱辘轱辘地响,广播里在播报下一趟列车的检票信息。
她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,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。
糖糖抬起头看她,不知道柒柒为什么哭了,她伸出小手,拽了拽叶柒柒的裙角。
“柒柒,不哭。”糖糖说,奶声奶气的,学着她之前哄自己的样子,“糖糖给你糖。”
叶柒柒低头看着她,蹲下来,把糖糖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糖糖被勒得有点不舒服,扭了扭小身子,但没有推开她。
叶柒柒的声音闷在糖糖的小肩膀上:“糖糖要见到妈妈会高兴吗?”
“妈妈是什么?”两岁多的糖糖还不明白。
叶柒柒解释:“会比柒柒还喜欢糖糖,还要对糖糖好。”
叶柒柒每天带着糖糖去疗养院看陆知意。
陆知意住在疗养院三楼最里面的房间,窗户对着一个小花园,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,香得不像话。
陆知意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。
虽然还是不开口说话,她的眼睛有了光。
你叫她的名字,她会慢慢转过头来看你,眼睛里有一点点回应。
她会自己吃饭了。
糖糖也很喜欢陆知意。
她管陆知意叫“知意”,大概是母女连心,陆知意哭了。
每次叶柒柒带她来疗养院,糖糖都会把自己画的画拿给陆知意看,一张一张地翻,奶声奶气地讲解:“这个是太阳,这个是花花,这个是柒柒,这个是知意。”
陆知意不会回应,但她的目光会跟着糖糖的手指移动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
叶柒柒的手机里存着沈霁每天发来的消息,今天卖了多少钱,哪个客人说想她了,米快用完了要早起补货。
还附上一张照片,照片里的沈霁围着围裙,站在灶台后面,脸上沾着面粉,笑得像个傻子。
叶柒柒每一条都回。
季荣没有给她发过消息。
一句都没有。
她有时候会在睡前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。
他们的聊天记录也是无比捡漏。
“今天新菜xxxx,吃吗?”
“请留一份。”
“现在还没关门,吃了吗?”
“在加班,半小时到可以吗?”
“没问题,我的顾客上帝。”
“……”
一夜又一夜,那条消息就一直挂在那里,像一枚悬而未决的棋,停在棋盘上,谁都没有去动它。
她有时候会想起他,他身上有一种像神明又像野兽的东西。
希望他做个国王向她俯首称臣,又希望撕碎他伪装绅士的外表,告诉他只有她能接受他野兽那面。
她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按下去,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。
然后该干嘛干嘛。
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,叶柒柒从疗养院出来,沿着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