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柒柒捧住了他的脸,她的手掌不大,刚好能包住他半边脸,温热而柔软,带着护手霜淡淡的栀子花味。
她踮起脚尖,吻落在他嘴角。
季荣的整个身体都僵住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季荣闭上眼睛。他的睫毛很长,合上的时候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,五指张开,掌心贴着她脊柱的位置,指尖感受到她脊椎骨一节一节的轮廓,隔着针织裙薄薄的料子。
叶柒柒的嘴唇从他嘴角移开了一寸。
她的呼吸拂在他嘴唇上,带着番茄炖牛腩的味道和一点点薄荷牙膏的清凉。
她的脸离他很近很近,近到她的睫毛能扫到他的鼻梁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他的眼睛也看着她的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里交缠在一起,像两根被风吹在一起的藤蔓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—
吻戏结束,下一次就是床戏。
林朝捂着脸走到旁边。
片场的灯暗了大半,只留了一盏床头灯,暖黄色的,光落在白色床单上。
下场戏是叶柒柒和季荣的第一次。
剧本写了四页,台词不多,动作更少,大部分是眼神,呼吸手指触碰的方式。
导演要的是一种“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说了”的氛围。
她和江知乾能有吗?
林朝躺在床的一侧,身上盖着薄被,只露出一截肩膀和锁骨。
她穿着肉色的抹胸,肩膀处还有透明肩带。
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几缕垂在额前,嘴唇上还留着刚才那场戏的口红,淡了些,被化妆师又补了一层。
她很安静地躺着,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着。
她在心里过台词,叶柒柒在这一刻是紧张的,期待的,害怕的,心甘情愿的。
她把自己放进叶柒柒的壳子里,一点一点地,像水渗进沙子里。
江知乾站在床的另一侧,穿着睡袍,腰带系得松松垮垮。
他低头看着剧本,把那几句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又默念了一遍,然后合上,递给旁边的助理。
助理接过去,退出了片场。
场务清场了。
这场戏,只有导演、摄影师、灯光师,和必要的工作人员。
无关的人都退到了走廊里。
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,清了清嗓子。
“好,我们走一遍。不用太用力,先找位置。江知乾,你从这边上床。林朝,你躺着就好,等他上来你再睁眼。”
两个人点了点头。
江知乾脱了拖鞋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床垫微微沉了一下,林朝感觉到他的膝盖撑在她身侧,床单被压出褶皱。
他的脸在阴影里显得很深,每一道线条都像被刀刻出来的。
导演喊了“开始”。
他的手指从她额前的碎发开始,轻轻拨开,指腹蹭过她的眉心,她的鼻梁,她的颧骨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在描一幅画,每一笔都精准,每一笔都不迟疑。
他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,从她的眉心移到她的嘴唇,停在那个位置。
“柒柒。”他在她耳朵厮磨。
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吗?”
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。
指尖触到他的下唇,温热的,软的。
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江知乾低下头,吻住了她的手指,一根一根的,从拇指到小指,从小指到拇指。
林朝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的指尖上留下了一小片湿润。
她想起这是戏,可是她的手指在发抖。他没有停。
他吻完了她的手指,抬起眼睛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