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人不洗碗。”他说。
“过来看看?”他说。
叶柒柒不知道他要带她看什么,但还是跟了过去。
季荣带她穿过客厅,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左边那间卧室的门。
这是一间主卧。
不大,一张一米五的床,黑色床单,黑色被套,一个黑色的木质衣柜,窗户朝南,窗外是一棵银杏树,叶子金黄了一半,从窗户里伸进来一枝,像在打招呼。
房间里依然很干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并排放在床头。
“这是次卧。”他推开门,里面是一张书桌和一个空荡荡的衣柜。
书桌上放着几本经济类的书和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,窗帘是深绿色的,拉了一半,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小块暖黄色的光。
季荣靠在走廊的墙上,双手插在裤袋里,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次卧,又看了一眼叶柒柒。
“这个房间,”他说,“还有个衣帽间,我给你订购了一些你可能喜欢的衣服首饰配饰。”
“季荣。”叶柒柒声音不大,尾音微微上扬,“你到底想跟我住啊?”
季荣看着她。
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奶白色针织裙的轮廓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,她的头发散在肩上,珍珠发夹在发间闪烁着。
叶柒柒的手垂在身侧,十指微微蜷着,显然不如嘴上说的那么平静。
他直直地靠在墙上:“不止。”
“最好一起睡主卧。”
叶柒柒的眼睛瞪大了。
那层杏眼里常驻的温柔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惊讶。
“我想让你搬过来。”季荣说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,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,也像是在给自己足够的时间确认,确认这些话是他真心想说的,是他准备好了说的。
“我以前重来没有期待过结婚,和什么样的人结婚,甚至讽刺闪婚的人不够慎重。”
“可我渴望和你一个家,我下班回来的时候,家里有人。早上醒来的时候,身边有人。下雨的时候知道你在哪,天晴的时候可以带你出去走走。这些小事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这些小事,我想了很长时间了。”
叶柒柒站在那里,手里的空气好像被人抽走了。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又合上了。
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,她的睫毛微微颤着。
“季荣。”她声音有点哑,带着吴侬软语那种特有的糯,但此刻那层糯底下多了认真的梳理感。
“嗯。”
季荣的拇指伸过来了,替她擦掉了泪水。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季荣说。
叶柒柒吸了吸鼻子,抬头看着他。
季荣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,不是克制,不是隐忍。
“我不仅想和你一起住,”他说,声音低到几乎是用气息在说,“我还想跟你有个孩子。”
叶柒柒心一下安静了。
虫鸣声从窗外渗进来,细细密密的,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拉着一把小提琴。
银杏树叶被风吹动,金黄色的叶片在窗玻璃上轻轻拍打着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地睁着眼睛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、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不能接受糖糖吗?”
季荣低下头,额头抵住她的额头。
“我季荣会好好照顾她,但也希望我们之间有个孩子。”他说,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,“抱歉,我是个自私的人。”
“季部长是无私的,我允许我的爱人对我有自私的想法。”她说。
季荣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。
他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一吻毕,她靠在他怀里喘息,额头抵着他锁骨下面那几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。
叶柒柒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,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,停在那里。
季荣的睫毛动了一下,薄唇微微抿着,下颌线绷着一个刚刚好的弧度。
叶柒柒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。
她的指尖从下巴滑到他的嘴角,在那里停了一下,感受他唇边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。
然后她的手指滑过他的上唇,指腹蹭过他的人中,滑到他的鼻尖,在他鼻尖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
季荣没有动,眼眸里有一种深海底下暗流涌动的感觉。
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,拇指压在她腰窝的位置,隔着针织裙薄薄的料子。
叶柒柒能感觉有一小团火在皮肤下面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