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比谁先把字改掉。
他胸口烫的地方又猛地一顶。那块裁签残角像被掌心竖眼刺激到了,在体内疯狂冲撞。每撞一下,林宇耳边都要轰一声,像有人拿铁锤砸在脑壳里。
他身子晃了一下,手还按着台边,硬是没倒。
林岚·曦侧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胸前那些浮出来的细金线上。那些金线先前只是沿着心口和手臂蔓开,现在已经开始往锁骨、脖颈爬,像一张被逼出来的旧网。
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,眼底压着的东西动了一下。
「那不是承页该有的印路。」她说。
林宇哑着嗓子:「现在说这个,来得及?」
「来不及也得说。」她手上那层蓝纹又缠紧一圈,「你体内这枚,不是普通审签碎角。它像……」
她停了半息,才把后面两个字压出来。
「主印残片。」
这四个字刚落,掌心那只竖眼猛地缩了一下。
像被说中了。
高层裂缝里瞬间传出一阵更沉的低鸣,四周所有碎页同时卷起,疯狂撞向那只纸纹巨手。不是攻击,是像被某个更高的命令突然调动,急着去补那道掌心裂纹。
林宇看见这一幕,喉结滚了一下。
那东西急了。
说明林岚·曦没说错。
他体内这枚碎角,比下面这些承页、回圈使、归卷门,全都更往上。
而那只掌心竖眼现在做的,就是确认。
一旦确认完,它不会再只是摘取他胸口那块裁签残角。
它会冲着这枚主印残片来。
林宇手掌一翻,把回圈使铜印死死扣进手心。血从掌缝里挤出来,铜印边缘那点旧锈和他的血混在一起,泛出暗色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镜台边缘那四个血字。
摘取暂缓。
字还在。
但已经开始暗。
那半句裁定撑不了太久。
头顶那只眼正在重写新的东西,他必须在它写完前,再抢一次。
问题是,他现在的身子已经快到头了。
右臂麻,肩骨像裂了线。胸口那两根丝线不拔,疼得像活钩子挂在肉里;真拔了,巨手上的尾钩一退,体内那块裁签残角也可能跟着被拽走。
(行,真会挑时候。)
林宇舔掉唇边血沫,忽然抬手,一把攥住胸前那两根黑白丝线。
林岚·曦脸色一变:「别硬扯——」
「不扯。」林宇盯着头顶那只眼,手上青筋一根根鼓起,「换个吃法。」
话一落,他体内《万古龙神诀》再次转开。
这一次,不是大口吞。
是顺着那两根丝线,一寸一寸往上咬。
既然尾钩还连着巨手,那就顺藤摸上去。
巨手掌心那只竖眼像察觉到了,裂纹里的黑白细字立刻亮起,一股更重的压意顺着丝线反灌下来。林宇胸口伤处当场炸开,血一下涌湿了半边前襟。
他闷哼一声,五指却扣得更死。
冷意、钩意、裁定落下时那种硬得不像活物的规矩感,全被他硬拖进体内。那感觉比吞卷印残角还难受,像把一串带刺的铁丝生生咽进喉咙,再往肚里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