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疯子真敢吞规则!」
老案吏更是连声音都变了调,像喉咙被人一把掐住。
「不是破局……这不是破局……他是在掰旧规的牙!」
归卷之门里,蓝金两色的光从门缝和纹路里一齐炸开,照得整条第七窖都亮了一瞬。日晷那边,原本疯了一样往下坠的细沙,竟真的停住了一小段。
只是一小段。
可够了。
水镜台前,林宇一手按着台面,一手死死攥着崩裂的卷印边缘,胸口的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,滴在第一页的轮廓上。那张拼出来的第一页被血和光一起浸透,边角的纹路开始完整闭合。
林岚·曦站在回流的光点里,周身被一层柔蓝色裹住。她原本支离破碎的身形正一点点被重新补拢,肩背后的龙纹重新亮起,连那双安静得近乎死寂的眼,也第一次被撕开了裂口。
不是冷静。
是失守。
她看着林宇,看着那些被他硬拖回来的光,指尖都在颤。
「她的命,」林宇咬着牙,额角的汗和血一起往下滚,声音却一字一顿,压得整片空间都在响,「你们记错了。」
他猛地一按,把那缺角的卷印死死拍回半空。
「今天我亲手给她改回来。」
那枚黑白卷印震了一下,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。高处那道意志第一次没能立刻压下第二道裁定,只剩一阵急促的低鸣在缝隙里回荡。
收获已经落下来了。
第一页轮廓彻底定住,最终回认被强行拉开,不再顺着那套「缴一项,换一命」的旧路走。
林岚·曦脚下的流散停住了,至少这一刻,她不会立刻崩散。
门外日晷争取到了一截喘息。
而林宇吞下去的那一角卷印,则在胸口那枚审签碎角旁边死死卡住,逼得更多金线一缕缕浮出来。那些金线没有散,反而像在给他描出某种更高层的纹路。
他喘着粗气,眼前一阵阵黑。
就在卷印残片翻腾的那几息里,他脑子里猛地撞进来一幅短促画面。
总卷台上,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坐在那里。
是一具披着执卷外壳的东西。
纸纹覆脸,关节生冷,像活人被旧规泡烂之后剩下的壳,还在替谁继续执签。
画面一闪即灭。
林宇喉头一甜,又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。
水镜台下,那三行原本被他咬得模糊的血字没有消失,反而重新扭曲、拉长,慢慢拧成一行新的裁定。
「承页拒缴,转入强制摘取。」
林岚·曦一步冲到他面前,终于伸手抓住了他染血的手腕。她掌心冰得厉害,碰上去那一瞬,林宇手臂上的金线又亮了一下。
「你刚吞下去的,不是普通卷印。」她盯着他,声音压得很低,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快,「那是总卷台裁签的残片。你要是撑得住,把它消化掉,你就能短暂拿到一部分裁定权。」
她话刚说完,归卷之门上方那道缝隙猛地扩大。
不是卷印了。
是一只手。
覆盖黑白纸纹的巨手,从高层缝隙里一寸寸探下来。五指张开时,整座第七窖的封印都跟着出低沉嗡鸣,像被它一把扣住了脊骨。
那只手还没完全落下,压意已经让四周碎页齐刷刷贴伏在地。
林宇抬起头,舌尖扫掉唇边的血。
他眼里没有退意,反而一点点亮起凶光。
「还敢送下来?」
他攥紧那只带血的手,盯着头顶压来的纸纹巨手。
「那就连你这只手,我也一起吃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