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喉间闷哼一声,胸口血痕当场崩开,热血一下冲到腰腹。那股拖进体内的东西根本咽不下去,像三块烧得通红的铁,沿着喉咙、胸膛、经脉一路滚过去,所过之处全在烫裂。
他手指颤,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,连神魂都像被人拿刀从里往外慢慢剐开。
可那三行血字,真的模糊了。
第一笔开始散。
第二笔被扯弯。
连那句死死压下来的裁定,都像被他咬掉了一层边。
林岚·曦怔住了。
她看着那三行血字在半空里挣扎,像第一次看见这种事生在眼前。她脚下原本一直往外漏的光点也跟着停了一瞬,随即被水镜台四周卷动起来的蓝金光带一把拽住。
第二拍,到了。
审签碎角和蓝色回圈符同时一震。
一道低沉的共鸣在门内炸开,像两块沉了太久的旧铁终于撞到了一起。水镜台四周那些卷页光带猛地倒卷,原本往外泄的光点不再落下,而是被整片光潮裹着,往第一页的轮廓里狠狠灌回去。
一粒。
十粒。
一片。
林岚·曦衣摆边缘原本散开的地方,竟开始一点点凝实。她腕骨上那层透明感退了下去,肩后的龙纹也重新续上了一截。虽然还不稳,可那种随时会散的样子,第一次被硬压住了。
门外的撞门声陡然停了一拍。
紧接着,日晷方向传来一阵异样的静。
像所有沙粒在某一瞬都卡住了。
第三拍,压下来了。
高处那股冰冷意志被撕开一角后,终于彻底翻脸。所有锁链同时往后一绷,归卷之门上方裂开一道黑白交缠的缝,一枚巨大的卷印从缝里压下来。
黑为底,白为边,像一页要把所有东西盖死的废签。
卷印还没落到头顶,林宇膝弯就已经重重一沉,脚下的光面被压得裂出大片纹路。肩、背、胸口,像同时压上了一整座山。
那道声音再次落下,比刚才更冷。
「废页裁定。」
「即刻摘除。」
林宇仰头,眼里全是血丝。
不退。
他左手还按着水镜台,右手猛地抬起,迎着那枚压下来的黑白卷印就抓了上去。
掌心和卷印撞上的一瞬,像把手按进了冰火一起烧的刀口里。皮肉立刻裂开,血从指缝里喷出来,顺着手腕往下淌。卷印边缘锋利得吓人,直往他骨头里切。
可他五指一扣,硬生生攥住了。
「给我下来!」
一声低喝砸出去,他体内龙气和血气同时冲上掌心。胸口那道金线也跟着亮起,顺着手臂一路窜到指骨,像有什么被封着的旧东西让他这一抓彻底顶醒了。
咔。
卷印边缘,裂了一道口。
再咔一声。
那道口被他生生咬碎一角。
碎片不大,只有指甲盖那么一块,却黑白交杂,边缘锋利。它刚崩下来,就被林宇猛地一扯,直接反吞进体内。
轰!
那一角卷印入体的瞬间,林宇眼前几乎全黑。像一大口冰碴混着火炭一起灌进五脏六腑,神魂都被撞得麻。他身子一晃,膝盖差点砸下去,却还是顶住了。
而那枚压下来的黑白卷印,边上明明白白缺了一角。
被他当场啃走了。
门外,白厄一拳砸在门上,隔着门都能听见那声爆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