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,留门的人想要的,不是把他送回最开始那一夜重来一遍,而是冲着更后面的某个“终局”去的。
第三,被撕走的那一大段,十有八九就是“欲改其终”的具体内容。
对方没全给。
但也不是没给。
像拿鱼线吊着他,故意让他知道水里真有东西,而且是大东西。
林宇抬手,指腹在第三行那个“终”字上轻轻一蹭。
尾锋压得极重。
不是普通落笔,像写的人收尾时故意往下剁了一记。那一小段尾式看着很熟,和内层那个持钥者开缝时留下的改尾痕同宗同路,可笔势更老,也更狠。
不是她。
至少,不只是她。
她后头还有更早的手。
第一页开始回缩了。
先是边角冷,接着那三行字下头的光一寸一寸往回退。刚被林宇撕开的“旁证”残痕也在重新合拢,只是合得没先前那么严。
窗口要关。
林宇反应极快,抬手就把那三行映在页上的冷痕往后一扯。正常的字扯不下来,可这会儿第一册刚被强开过,字痕还浮在页面和光层之间,像一层没压实的薄霜。
他把后签实页往下一垫,左手按页,右手一揭。
刺啦。
很轻的一声。
三行冷痕居然真被他撕下来一层,薄得近乎透明,贴在后签实页上,像一页半活不死的残读片。
第一页随即猛地一缩,啪地合回去一半。
林宇把那张残读页压进怀里,胸口一震,眼前黑了黑,险些直接栽在台上。那段定住的箱纹又往里收了一格,勒得他半边肩背都麻。
但东西到手了。
不是整段。
够用了。
老案吏盯着他怀里那页残读片,半晌没说出话,像在重新认识“抢册”这两个字还能怎么干。
就在这时,缺页区更深处,黑里忽然亮起一格。
不大。
像一只远远挂着的旧案架,在黑暗里自己点了一盏很暗的灯。那亮光不往四周散,只照自己那一格,格前空空,像留着一个人站过去。
老案吏脸色一下变了。
「那不是普通缺页位。」
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「那是签见位。」
林宇撑着低台站稳,顺着那点远光看过去。
签见位。
不是“去找”了。
是“去见”。
也就是说,持签者留下的这盘局,根本不一定在远处。甚至可能就在东列更深一层,隔着一套又一套门规看着他一路撕到这里。
老案吏握紧木签,看向那格亮起的地方,嗓音干。
「想知道他要替你改成什么结局,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就往下走——签见位,只开给活着读完第一页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