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玉主片先压上。
他抬手,在自己唇边一抹,指腹上立刻带出一点新血,直接按到第一页页角,再把那枚玉主片叠在血上头。
一玉,一血,一页角。
三样叠稳。
老案吏像猜到他要干什么,肩膀都绷了。
「你别乱来。」
林宇没听。
他现在这副身子已经糟得不能再糟,逆签烧完了,箱纹也定了,再坏能坏到哪去。对面既然拿批语压他,他就只能顺着批语的字缝下嘴。
“旁证”两个字,卡的是身份。
可他不是旁证。
他是案里的人。
林宇掌根一压,把那三样东西一起按进页边冷光最盛的地方,声音低,却咬得很死。
「你给我留门,」
「就别想拿门规把我挡在门外。」
话一落,整本第一册猛地一震。
不是翻。
是像有谁挨了一记,书脊里都出闷响。
冷光倒卷上来,沿着林宇压住的那一点往外扑。空层两侧悬着的白签齐齐往下一折,成排成排弯了腰。老案吏下意识退了半步,木签一横,显然连他都没见过有人敢对签留下的批语直接下口。
林宇喉间一甜,血气又翻上来。
可他手没松。
页边那行“正册不为旁证开”被他这一压,字面像给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“旁证”两个字先暗,后裂,最后只剩下半边残痕吊在那里。
够了。
只要这两个字破了,他就不再是被挡在外头的人。
他是承受人本人。
第一页往后猛地又掀开半掌宽。
一股更冷的纸气扑到脸上,吹得他眼底都涩。被撕走的那段前头,终于露出三行完整的旧字,一行一行浮起来,墨色比前头更稳,也更重。
若当夜未入他档,林宇将以原名立入正册。
十四岁前,不经废改,不承空页。
其后有一人持签来取,欲改其终,不改其始。
空层里一点响都没了。
连白厄在上头压低的催声都断了,像那三行字把整片地方都钉住了。
林宇盯着第三行,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不是改“始”。
不是冲着他怎么出生、怎么入档来的。
那个人真正要动的,是他的“终”。
也就是说,这条所谓正册人生不是死写在那里的旧稿,不是只能拿来怀念一眼的幻影。它是活的,后面还能接,还能被动刀,还能被人改结局。
老案吏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「活档……」
他盯着第一行,像在看什么早该死透、却又在眼前重新喘气的东西。
「正册还活着。」
林宇没作声。
这三行已经够了。
第一,真有正册人生,而且不是空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