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后没出声。
林宇又把残封、婴骨签、足墨一并按在台面上,一样样摊开,声音反倒平了下来。
「我在下三格拼出来的,不是兄弟换命。」
「林见川是原始案位,我是转承承受人。」
「我是被从自己那条原档里挖出来,再塞进他残档里活下来的那个。」
他说一句,帘后那道影子就更静一分。
白灯照着纱帘,薄薄一层布,把她指间那枚钥签的影也拉得极细,像随时会断。
林宇盯着那道影,终于把最后一句砸下去。
「你一路把我往井下送,不是为了救我。」
窄台很窄,他往前迈了半步,鞋底擦着石台,出一声短响。
「你是没有第二个能替你开箱的人。」
这句落下,纱帘后的影子第一次真停住了。
不是装出来的稳。
那枚钥签尾端轻轻磕在门框上,脆生生一响。
声音很细。
可在这时候,像一根针扎破了什么。
林宇没再让。
「只有转承承受人本人,才能对上那道未立名门槛,才能把残存物拼到这一步,才能继续追出正文。」
他看着帘后,「所以你得保我活着。至少在我把那半本找回来之前,你不敢让我归箱。」
外头风声全没了。
只剩身后井缝还在轰轰往里吸。
这一次,先开口的不是林宇。
「你脑子转得比我想的快。」
她承了半句,没再否认“赌他开箱”这件事。
林宇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跟着落地。
她不是单纯在救。
她是在用他。
只是这“用”里,又夹着真保命的分量。因为他一旦死在三格,旧婴案箱照样会回槽,那份正文谁都别想顺着往下掏。
林宇抹了下嘴角的血:「说你知道的。」
帘后的人没再绕。
「第一,缺失的大半原始正文,确实在签链,不在校签层。」
「第二,当年留改一脉分裂过。你母亲那一笔把人往外拽之后,仍有人带着正文离开了第九井。」
她说到这,顿了一下。
「第三,你现在就算离开这里,也不算脱了旧程序。三格把你当待补新案,会继续追你。」
这句林宇自己已经拼出来了。
他要的不是废话。
「切法。」
这两个字一出口,身后那道下行缝猛地又缩了缩。窄台边沿“咔”地裂了一道小缝,白厄那边直接骂出声:「再聊真得给你收尸了!」
帘后的人没拖。
「临时切,能撑三章。」
「用承受人自认,反冲旧程序。」
她语不快,字却咬得很清。
「残破封面为底,未立名足墨作证,婴骨签落逆签。你亲手给自己写一笔‘暂拒归箱’。」
「能把追补链顶回去,三章内不再被三格直接拖走。」
她说完,又补了代价。
「但你身上已经长出来的归库异化,会固定一部分。之后再逆,很难。」
林宇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背。那些箱纹不再只是浮在皮下,边角已经带了硬感,像真有木格嵌进肉里。
代价是实打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