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把昭启函往前推了半寸,盯着那行字,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你们不是把我写错了……」
他看着母档上那几层重影,像在看一群人围着一张婴儿档一笔笔改命。
「你们是先把一个孩子写进去,再拿我去顶他的壳。」
这话一出,连女声都安静了两息。
母档半页边缘卷得更厉害了,纸毛一簇一簇往里缩。井底那边显然已经察觉他拆出了第一层真相,开始往回扯这页东西。
林宇没理那股回抽,继续往下压。
婴名牌的残笔、昭启函的编号、母档半页三重压痕,慢慢开始对上。
第一重,是原始名录。
第二重,墨迹更重,像有人硬把“林昭野”这个名字勾进了同一列里。不是改掉前一个,是并列、挤压、强塞,像把原本属于那个孩子的待封链往旁边拉,再给后头接上另一段命线。
第三重最乱。
勾销,强留,再勾,再留。
像至少两股力量围着这一列互相拉扯。一边想把整条档彻底封死,一边死咬着不让某个关键点被抹干净。
林宇脑子里那些以前一直对不上缝的碎片,这一刻终于接上了。
婴名牌为什么被磨掉半笔。
昭启函为什么总绕着他的现名打转,却又和他本人命线有轻微错缝。
还有那个“待”字,为什么每次落在他身上,都像是套上来的,不是原生长出来的。
不是误写。
也不是简单顶替。
他是被替写成了某个旧档的续接人。
最早被写进待封列的,是林家另一个“未立名之子”。后来不知道生了什么,那孩子的档没能正常走完,有人强行把“林昭野”也拖进这一列,再往后,整条待封链被移、被接、被改,最后压到他身上。
他不是进错了列。
他是被人拿来续档。
续一个本该属于另一个孩子的待封命线。
白厄吸了口气,声音哑:「那孩子……」
后半句没说完。
可意思都在了。
那个原本的孩子,多半就是林母拼命想藏起来,却最终没能保住的第一份真档。
林宇没接这话。
他拇指用力,直接把母档页角掐出一道折痕,抬头重新看向刚刚合到只剩一条细缝的第九井。
他现在要找的,已经不只是“母档”。
而是那份原始子档。
“林见川”。
这名字一出来,事情的分量就不一样了。
司补体系也不只是改错、补签、封人这么简单。它能把一个人的待封命线,从一份档上拆下来,嫁到另一份人身上。人还活着,身份先归库;壳还在走,里头的名字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块婴名牌。
牌上的旧名残痕不对。
那就说明,他连最开始被放进哪一个名字里,都可能被人动过。
白厄看着他:「继续抢母档?」
林宇摇了下头,又点了下头。
「不够。」
他声音很低。
「抢完整母档不够。得找那份原始子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