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狠。
母档前面立刻多出三层挡。
正常人到这一步,只有两个选择。
退。
或者被包进去。
林宇没有。
他体内刚吞下去的那条裁定链还在滚,列外二字卡得最死。他借着这股劲,反手一拧。
不是往下咽。
是把“列外”从整条判定里扯出来,硬拧断。
林宇整个人在半空一顿,胸口那枚“待”字猛地一震。原本钉在他身上的“列外者”判定,竟被这一下撕得偏了半寸。
偏一寸就够了。
他不再是井口外头那个“不得触母档”的人。
他顺着怀里那几样东西刚刚震出的共鸣,借吞下去的裁定链强行把自己从“列外”里撕出去,硬改成了——
母档关联者。
判定一乱,整口井都卡了一下。
就这一息。
林宇右手一甩,追敌黑线当场钉出去。
不是钉顾沉舟那点残痕。
是越过吊档,直接钉进那支黑笔根部。
井底那人显然没料到他敢这么硬来,笔刚转半寸,黑线已经咬上去。林宇手臂往后一扯,动作又狠又直。
咔。
一声脆响从井底炸上来。
像腕骨被生生扯错了位。
那支细长黑笔脱手飞出,在半空翻了两圈,撞上井壁,啪地断开一截。母档前头那串收页链也跟着乱了,悬着的页当场被震飞出去半页。
整口第九井一下失了主笔。
井壁纸链大片崩散。
那些吊着的人形库物被震得齐齐撞上井壁,砰砰连响。冷墨灯一盏接一盏灭下去,底下的光暗了三层,整个井壁都晃。
林宇悬在乱链之间,半边脸纸白,另一边还挂着血,嘴里咬着没吞净的黑墨裁定,右手直接探进那一团崩散的页链里。
抓住。
扯。
母档半页被他生生拽了出来。
纸边划过掌心,血立刻淌上去。
他把那半页死死攥住,嘴里的墨字被牙一压,咯吱作响。井底翻上来的待封页已经贴到他脚边,却被胸口那枚“待”字硬顶开一层。
林宇低头,朝下看了一眼,声音不高,却砸得整口井都听得见。
「你们拿人写档——」
他咬碎嘴里的裁定残字。
墨意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「我就拿你们的规矩当饭吃。」
白厄在门口先是一怔,随即笑出了声。
笑声不大,却真切得很。
「对,就该这么抢。」
女声那边却第一次失了稳,像是连她都没想到,井判真能被人这么咬断一层。
「你疯了……」她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,「但井判真的被你咬断了一层。」
井底那个人终于出声了。
不是先前那些细碎人声,也不是纸页摩擦。
是活人的嗓子,压得很冷,里头却明显带了一下失手后的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