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存物。
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并排立起来,硬得像几块铁牌。
谁拿着补签权,谁就能把一个人的最终去向改得面目全非。表面是文书,里头是刀。你以为只是多了一页,实际是从“人”被写成“东西”。
怪不得母亲当年会留下这句。
她不是随口防一手。
她见过这种流程,甚至可能拦过,才知道后签最脏。
林宇盯着手里那半卷,呼吸慢慢沉下去。
原本他抢到半卷,第一反应是先退,先把东西保住。现在不行了。
退了,这页后签就还在顾沉舟手里。
真伪冲突的现场证据也会被他一点点磨没。
到时候就算手里捏着一句「勿信后签」,也只是提醒,不是铁证。
得把那页后签逼出来。
让签和后签当场对上。
让林父也亲眼看到,当年他所见并非原页。
林宇抬手,拇指压着半卷裂口,按得指腹都白。
「不退。」他说。
白厄像早猜到了,没劝,只问:「怎么逼?」
林宇看向主架后侧第三格,又扫了一眼顾沉舟肩侧那道墨裂。
刚才那一下不是白挨的。焚线反抽那道口子,现在还连着核心卷的墨意。顾沉舟一边护后签,一边还得稳住自己跟主架的绑定,这种时候抽的墨律越多,绑得越显。
女声也察觉到了:「他在拿主架墨律护那一格。护得越重,绑痕越清楚。」
这就是把柄。
第一个,是后签本身。
第二个,是顾沉舟跟核心卷绑得太深。
林宇胸前那枚“待”字又抽了一下,封存纹已经爬到锁骨下方,皮肤一阵一阵紧,像有纸页贴在肉里慢慢压平。异化不是风险了,已经在生。
可也正因为这样,他对这地方的“封存”和“待核”味道更敏。
主架后侧第三格里,还有一点别的东西。
不是顾沉舟的墨。
是一枚更老、更稳的批印痕。
很淡,藏在后签底下,只露了一点边。
林宇眯起眼,盯了两秒,忽然开口:「那页后签,不止一手。」
顾沉舟这回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很冷,冷得像要把这句话当场碾碎。
可他这一眼,反而坐实了。
林宇盯着那处封存丝线最密的地方,呼吸里全是血锈和旧纸灰。
母亲为什么会提前防后签?
她是见过伪签流程,还是曾经拦过一次没拦住?
而那页补名后签下面,压着的那一枚更老的批印,又是谁留下的?
主架深处那一页,风一吹,页角轻轻掀起一线。
那页后签,不是他一个人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