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像活鱼一样挣,黑线顺着他手腕往上爬,想重新把他缠成灯芯。林宇臂骨一阵钝痛,胸口旧伤也跟着裂开似的抽了一下,疼得他额角都起了冷汗。
可他没松。
「出来。」
他嗓子哑得沉,手上猛地一力。
啪。
灯祟核被整个扯出石缝。
离缝的一瞬,它尖鸣炸开,灰白光芯猛跳,黑线也一股脑朝林宇脸上卷。林宇连躲都没躲,张口一口把那团核吞了进去。
白厄眼皮狠狠一跳:「你他妈——」
后半句没骂出来。
因为那团灯祟核已经下去了。
林宇喉结滚了一下,像生咽了一块带刺的石头。灯祟核进腹的一刻,整条经脉都像被灰火点了一遍,胸腹、肩臂、肋下,一处都没落。黑律缠在核外头那层脏线更是阴得很,顺着他体内那股尚未炼净的旧序残力就想扎根。
可龙神诀更狠。
它吞过旧寒,吞过路锚残力,现在连这团认错人、抓替身的灯祟核也一并卷住,直接往里碾。尖鸣先是在体内乱撞,撞了几下,被那股蛮横劲一压,终于碎了。
断灯柱的光一下稳住。
不再灼人。
不再认灯芯。
就只是亮。
石台底下那股黑灰也跟着散了,像一口憋了多年的坏气,总算被人从喉咙里掐断。
林宇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厉害,唇边还是没忍住渗出一线血。他抬手抹掉,手背上却沾了一层淡淡的灰光。那不是灰火残渣,是“假灯气”。刚才那一整口吞得太狠,错认之力没法立刻化干净,先在他身上挂了一层。
暗轨会认。
别的追灯东西,也可能认。
代价算是写在脸上了。
白厄走近两步,盯着他手背那层灰光看了看,嘴里低低蹦出一句:「你现在像个活灯罩子。」
林父没接这个玩笑。
他蹲下去,把一块散开的胸骨翻过来,露出底下旧驿刻号,脸色越来越沉。再抬眼时,缝道更深处已经传来一阵很远的刮擦回响。
刺啦。
刺啦。
像什么东西正沿着石壁,一点点往这边摸。
替死灯旧玉撑不住太久了。
后头那些黑律的东西,已经顺着“假灯”和“真灯”的差别,开始往暗轨里追。F87到这一步,也算炸开了。
林宇没回头,只低头看木牌。
“折北,立灯”后头,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极淡的小弯钩。很浅,像有人刚在字尾挑了个起笔,又像下一段路令只露出了一口气。
F92也埋进来了。
林宇把木牌攥紧,掌心那道伤口和木边蹭在一起,疼得木,却也把人钉得更清。
立灯位过了。
人还没过去。
旧玉里那道女声沉默了片刻,像前头一直都稳,这一次却终于慢了半拍。
然后,她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比任何一句都更沉。
「这种吃法……你见过你母亲用过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