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比它先吃。」
林宇眼皮一抬。
够了。
这地方不是要你交灯芯,是要你交一个能承担“错认”的活物。前三具骨头为什么会留在这儿,不是单纯闯不过,是被这东西当成灯点了。黑律后来又动过手脚,把它养成了反追踪的钉子,谁来谁死,死了还给后头人添乱。
那就别让它吃。
自己先吃。
林宇把木牌从袖中抽出来,一步踩进灰火圈里。
白厄猛地侧头:「你疯了?」
林宇没回。
他脚一落地,三具旧骨齐齐偏头,断灯柱顶上那枚灯眼一下睁大,灰火和黑灰同时往他身上扑。先缠手臂,再缠胸口,冷得像湿布裹冰,缠上来的一瞬,胸前旧伤立刻跟着抽了一下,疼得人眼前花。
灯眼锁住他了。
活灯。
它真把林宇认成了新的灯芯。
就是现在。
林宇掌心木牌一抬,亮角正对柱顶那枚灯眼,龙神诀直接扯起来。
不吞骨。
不吞灰。
只吞里头那股“认错人、抓替身”的芯。
第一缕规则芯被拽出来的时候,像从血肉里硬扯一根倒刺。灰火先是一晃,接着三具旧骨胸骨里的火苗同时缩了一下。林宇胸口一阵闷,喉间血腥气立刻顶上来,他牙关一合,把那口血压回去,反手又是一扯。
第二缕。
第三缕。
灰火开始往外断。
不是熄,是被人一截截抽丝一样抽离。三具旧骨胸腔里的火顺着骨缝往外跑,被木牌亮角一照,像三条细蛇,齐齐冲向林宇掌心。掌心那道旧伤被烧得白,血刚渗出来,就被那股灰火带着一起卷进经脉。
疼。
真疼。
可比起疼,更凶的是那股“错认之力”进体后的乱。像有很多双手在他骨头里摸,分不清谁是谁,只想把他按进某个位置里,逼他承认自己就是灯,就是替身,就是拿来烧的那一个。
林宇后槽牙咬得咯吱一响,硬把龙神诀往下压。
吃进去。
压住。
给老子老实点。
灰火被扯得越来越快,三具旧骨的动作开始散。最右边那具先跪了,膝骨磕地,啪一下裂开;中间那具胸骨上的灰光一灭,整副骨架直接垮成一堆;最左边那具还想往前探,刚抬起半只骨手,胸腔里最后一缕火也被拽走,当场散架。
三副骨头砸地的声响连成一片。
散开的胸骨底下,各自都露出一道刻痕。
不是黑律的刮痕,是更老的旧驿刻号。歪,浅,刻得急,却还能认出来。果然都是以前走暗轨失败的人,死在这儿,骨头都被这盏坏灯拿来反复误点。
F9o,到这才彻底见底。
可石台下那东西还没死。
没了三具旧骨的灰火供着,它反倒被彻底扯出了形。断灯柱底部那层黑灰猛地一鼓,缝里传出尖细碎鸣,像无数小瓷片一起磨。下一瞬,一团拳头大的乌灰色东西从石缝里挤出来,外头裹着壳,里头跳着一点灰白光芯,光芯外还缠着细细的黑线。
灯祟核。
而且是被黑律改坏过的。
它一露头就想往回缩。
林宇哪会给它这个机会。
他一步踏前,鞋底直接踩裂石台边角,碎石崩出去两块。人弯下去,左手按柱稳住身子,右手一把探进石缝,五指扣住那团滑腻冷的核,硬生生往外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