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很窄。
像从旧玉里探出的一根细线,穿过刚立住的那枚锚,直直伸向丹田旧处那道空拍。可线到了空拍边,没有碰上碎口那种乱糟糟的裂势,反倒先碰上一种很稳的边。
稳得不像伤。
若是丹田被废那天才砸出来的坑,边上该有断口,有乱茬,有仓促撕开的迹。可林宇现在摸到的,是一圈早就修过边的口子。深,窄,藏得严,像门框先立在那里,外头再糊一层墙,平时谁都看不见。
林父盯着他的脸色,声音压得很低:
「摸到什么,照实说。」
林宇喉结动了一下。
「不是砸开的。」
「边很整。」
白厄抬眼看过来。
林宇指腹在旧玉那道新裂纹上轻轻蹭了一下,继续往下说:
「像先留好的口。」
这几个字落地,枯树前更静了。
白厄手里的闭口壳残段停了半息。
林父看着旧玉里那圈稳定亮的细纹,慢慢吐出一句:
「这不是后来砸出来的坑。」
「这是先留好的口。」
话说到这里,前后很多碎东西一下连上了。
那记门响先于林宇内听而来,说明另一端不是被动回弹,是有回应。它的节律和黑律不合,说明不是这套冷硬的追索路数。再加上这口子的边太稳,不像事故留下的破洞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丹田被废那一日,并不是有人临时顺手把他砸成这样。
真正的门,更早就在他体内埋好了。
后来那场废丹田,只是把这道藏得太深的门,震显出来了一截。
林宇掌心慢慢收紧。
他以前想起丹田被废,只会先想那一声碎,想那种整块塌掉的空,想自己从此掉下去的那条线。可现在顺着旧锚往里摸,摸到的第一层真相却不是“有人毁了他”。
是“有人更早就在他身上留了一道门位”。
废丹田,像一记砸下来的重锤。
门位,才是底下原本就有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着旧玉,眼底那点冷意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就不是单纯的恩怨了。
也不是谁一时起意,下手废人这么简单。
有人在很早以前,就把路埋进了他身体里。
白厄皱着眉,壳残段轻轻转了个面。
「若是门位,那手法比黑律老。」
「黑律是贴、是夺、是校正。」
「这条像藏路。」
林父没立刻接话。
他看着林宇胸前,像在对旧事里某些散掉的影子重新排次序。半晌,才低声开口:
「留门位的人,未必是要当场伤你。」
「这更像守门,藏门,等条件到了,再让里头那条线自己响起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