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夏柠和陆祁达成统一战线的第二天清晨,顾清寒的电话,主动打了过来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调,但语气里却藏不住挑衅。
“陆大少爷动作够快的啊,一晚上就把我家的祖坟都给刨了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找我算账,不用费劲了,约个地方吧,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顾清寒直接要求三人面谈。
陆祁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夏柠,对着电话甩出冷冰冰的一句:“时间地点,我来定。”
半小时后,鹿城大学附近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平价咖啡馆。
人来人往的大厅,最是光明正大。
哪怕对方想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,在这里也无所遁形。
夏柠、陆祁和顾清寒,三人在靠窗的卡座落座。
几桌开外,秦小满穿着松垮的大学卫衣,戴着蓝牙耳机。
她表面上在啃一本厚重的考研资料,实则卫衣口袋里的录音笔早就开启,一双眼睛余光始终死死锁定这边。
顾清寒今天穿着件皱的黑夹克,眼下一片乌青。
显然,陆祁昨晚掀他老底的动作,让他熬了个大夜。
他连装逼点杯冰美式的心情都没了,干脆利落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,一把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我承认,我父亲当年确实截走了夏建国的信。这是事实。”
他坦白得毫无铺垫,倒让夏柠和陆祁都挑了挑眉。
“但他绝不知道,夏建国后来会连命都搭进去!”
顾清寒猛地前倾身体,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恨意。
“他当年之所以去截那封信,是因为有个人拍着胸脯告诉他——‘这封信要是到了陆承远办公桌上,会害死更多无辜的底层工人!’”
夏柠眼皮一跳:“谁骗了他?”
顾清寒咬紧后槽牙,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。
照片里,是一个穿着体面西装、满脸虚伪笑意的中年男人。
夏柠不认识,但陆祁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周身的气压骤降。
“赵明达。就是这个老阴比。”
顾清寒一字一顿,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嚼碎。
“这王八蛋当年两头通吃!一边利用特权把你们夏家的举报信堵死,一边又跑去跟我爸洗脑,让我爸傻乎乎地当了截信的替死鬼!”
顾清寒的眼眶都红了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“这么多年,我咬着你们陆家不放,你以为我真在乎你们家那点烂账?我要揪出来的,从头到尾都是赵明达!”
“这个老狐狸,不仅毁了我家,也是害死夏建国的真正操盘手!”
咖啡馆里依然嘈杂,但卡座这一方天地,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顾清寒的真实目的,彻底撕开了伪装。
“我接白若宁的委托接近陆祁,就是为了顺藤摸瓜,拿到赵明达利用陆氏渠道洗钱的铁证。”
顾清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结果你陆少爷反向砸钱收买了我。拿到你给的内部卷宗,我简直要笑出声。里面的漏洞全是指向赵明达的活靶子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直视夏柠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