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集团内部负责机要通讯的一名联络员,私自截下了那封信。
陆承远的话语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游荡,每个字都如闷棍般敲打着陆祁的神经。
此人名叫顾正德。
这三个字一出来,二十年前的隐秘底牌彻底翻开。
顾正德?陆祁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那可是顾清寒的亲爹!
以往所有的零碎线索、所有说不通的地方,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咬死,拼凑出一副令人胆寒的真相图景。
二十年前,顾正德拦下了夏父那封足以保命的举报信。
此举硬生生掐断夏建国的活路,更是顺手给赵明达递了灭口的刀子。
二十年后,这个截信人的亲生儿子顾清寒,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正义私家侦探。
他把那个存有阴阳图纸铁证的u盘,装着满脸道貌岸然的模样塞进夏柠手里,怂恿她去追查到底。
这哪里是什么迟来的正义?
分明是躲在暗处玩弄人心的钓鱼执法!
陆祁后槽牙咬得极紧。
他原本以为,顾清寒只是个贪财工具人,用钱就能随便打。
搞了半天,人家从头到尾就端坐在棋盘对面当着老六!
顾清寒简直是个掌控全局的饲养员,精准地捏着信息差,把夏柠当成npc一样投喂线索。
他非要看着夏柠满腔热血地冲锋陷阵,去和陆家撕破脸皮,以此完成他那不可告人的盘算。
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!
陆祁一把捞起沙上的外套。
他连半句废话都没留给陆承远,拽开红木门大步跨了出去。
前往专用电梯的路上,他拨通了夏柠的电话。
深夜的忙音响了好久。
电话那头才传来夏柠带着浓浓鼻音的嘟囔:“喂?陆祁?大半夜的……你搞诈尸啊?”
听到这充满生活气息又带着些起床气的吐槽,陆祁紧绷到极限的神经,竟奇迹般地松快了些许。
他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,语气急切且不容拒绝:“你最近跟顾清寒联系过吗?”
“顾清寒?”夏柠听动静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,嗓音清醒了些许。
“就拿u盘那次见过一面,后来再没搭理过他。怎么了?这大哥翻车了?”
“从现在起,拉黑他,别接他任何电话。”
陆祁快步迈进地下车库,皮鞋在地面踩出极重的回音。
“我现在去你们宿舍楼下找你,有些事,必须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现在?大哥你瞧瞧这都几点了!”
“十分钟后到,等我。”
陆祁压根没给夏柠讨价还价的机会。
黑色的迈巴赫宛若出闸猛兽,在午夜的街头扯开一道残影。
凌晨一点,车子稳稳停在鹿城大学女生宿舍楼外。
秋夜的风带着阵阵凉意,陆祁没打电话催促。
他只是低头给她了条微信:【我到了。】
不到两分钟,夏柠推开了宿舍门禁。
她外面随便套了件宽大的男款卫衣,脚下趿拉着粉色兔子拖鞋,哒哒哒地跑出门。
夜风把她的头吹得乱糟糟的。
但她那双往日总是透着些许清澈愚蠢的杏眼,此刻却异常明亮。
两人没去别的地方,干脆并排坐在宿舍楼门口冰凉的台阶上。
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安全距离。
“说吧。”夏柠吸了吸鼻子,双手揣在卫衣兜里。
“你大半夜跑来,总不能是请我吃宵夜的。”
陆祁侧过脸,借着昏黄的路灯端详着她。
他喉结滚了滚:“夏柠,我接下来说的话,极有可能会把你这阵子查到的东西,全盘推翻。”
“你少在这儿铺垫,痛快点直说。”
夜风在两人周遭安静地吹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