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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五十四章 案情进展（第1页）

令狐德棻走后，李承乾坐在明德殿里，盯着面前那份祭祀章程看了半晌。

他的脑子里转的依旧是阿史那结社率行刺的事情。

父皇的心思不在祭祀上，估计还在想这件事情。

依着自己对父皇的了解，父皇纠结的怕不是阿史那结社率刺杀他的事情，而在纠结谁给自己送的信。

其实李承乾自己也有些疑惑。

压根不清楚到底是何人送的信。

赵节已经去调查了，可调查了两天却没什么进展。

那个孩子仿佛消失了一般。

抬起头，看着殿外的昏黄天气，李承乾眉头紧锁。

中秋祭祀的筹备还得继续，可不能耽搁了。

李承乾提起朱笔，在章程的空白处批了几行字，把各项事务分派下去，写得端端正正，一丝不苟。

话说李世民在两仪殿坐了一会儿，喝了两口已经凉透了的茶，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静下来没多久，他就命人去传李勣和刘德威了。

李勣是先到的。

他大步流星地进殿，抱拳行礼，声音洪亮干脆：“臣李勣，参见陛下。”

刘德威后脚就到了。

他穿着一身深绛色的官袍，官帽戴得端端正正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，一看就是仔细收拾过才来的。

进殿后他躬身行礼，声音温和沉稳：“臣刘德威，参见陛下。”

李世民抬了抬手，让两人坐下。

他没有寒暄，开门见山地盯着李勣先问了一句：“刺杀的案子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李勣抱拳禀报，声音沉稳有力，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：“陛下，臣和刘尚书这几日一直在查。那些死去的刺客，臣一个一个地查验过了，基本上都是突厥人，身上有突厥人的刺青纹身，用的兵器也是突厥式的弯刀。不过……”

李勣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，“臣在那些尸体里也现了十几个外貌是中原人，看起来就是汉人的面孔。可查遍了他们的身上和随身物品，什么都没有，也遣人去京兆府等地查了，这些人户籍没有，籍贯没有，名字也没有。这些人没有身份，没有来处，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。”

“依着你的意思，这些人就是黑户了？”，李世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刘德威接过话头，声音温和，可是语气很沉，像是每一句话都经过了反复斟酌：“陛下，臣审问了结社率手底下其中一个被抓的活口，可他们知道的也不多。他们只说是结社率把他们召集起来的，至于那些中原人是从哪里来的，他们也说不清楚。臣又查了结社率生前在长安城的行踪，现他在刺杀之前的那段时间，几乎天天都去西市的一家酒楼，从早喝到晚，喝醉了就睡在那里。”

李世民的目光猛地一凛，身子微微前倾：“什么酒楼？”

李勣立刻接话，几乎是同时开口的：“陛下，就是西市的醉仙楼。臣去查过了，那是西市最大的一家胡人酒楼，来往的人很杂，胡商、突厥人、西域人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”

李世民听到“醉仙楼”三个字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可他的眼底掠过一道寒光，像深冬湖面上的一丝裂痕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开口的时候声音淡淡的，可是语气笃定，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：“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，这醉仙楼的东家，应该是荥阳郑氏吧？”

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
李勣和刘德威对视一眼，两个人脸上都是那种“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陛下”的表情。

李勣先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，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隐秘的事：“陛下圣明，臣查过了，醉仙楼的幕后东家确实是荥阳郑氏。”

刘德威小心地试探着问了一句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：“陛下的意思是，郑家参与了这次的事情？”

李世民摇了摇头，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，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：“郑善果那只老狐狸，精得很。他要是真有胆子参与刺杀朕，他就不是郑善果了。”

李世民顿了顿，声音沉了几分，“朕估计，他们郑家还没那个胆子。不过，就算他们没有直接参与，也脱不了干系。结社率天天在他们家的酒楼里买醉，他们的掌柜天天跟他打交道，要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，朕不信。”

刘德威不敢接话了。

李勣又补充了一条线索。

他向前微微倾了倾身，压低了声音：“陛下，还有一件事。臣查了结社率在刺杀之前几天的行踪，现他在动手的前两天，雇了几辆大车，把他的妻子和家当都搬走了。车马一路向西出了长安，过了陇右，出了大唐的边境。如今去向不明，臣派人追到了边境，就没有再往前追了。”

李世民听完了这句话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他靠回椅背上，目光落在虚空中，像是穿越了两仪殿的墙壁，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过了许久，李世民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：“看样子，阿史那结社率早就猜到自己这一去，是回不来了。他把后事都安排好了，才选择动的手。”

刘德威点头应了一声，李勣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
殿内忽然安静了片刻，只剩下更漏的水滴声，一滴一滴地落下来，像是在给这场没有硝烟的审讯打着节拍。

李世民忽然换了话题，声音放缓了一些，像是在问一件不那么要紧的事，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：“太子提及的那张纸条的事，你们查到了吗？到底是谁给太子送的信？”

李勣直起身来，把查到的结果恭恭敬敬地禀报了出来：“陛下，臣根据太子殿下的描述，画了那个送信的孩子的画像，让人在长安城里挨家挨户地找了好几天。最后在城东一座破庙里找到了那个孩子。那是个小叫花子，五六岁，什么都不懂。臣问他谁让他送的信，他说是一个姐姐给了他两块糕点，让他把纸条塞到东宫门缝里。”

“姐姐？什么样的姐姐？”，李世民追了一句。

“臣让孩子描述了那个姐姐的长相，又找了画师画像，一个一个地比对，查了好几天，”，李勣的声音顿了一下，“最后查到，是醉仙楼的一个胡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