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勣和刘德威齐齐抱拳,异口同声:“臣遵旨!臣等一定把此案查得水落石出,给陛下一个交代!”
李世民微微点头,靠回了椅背上,挥了挥手,示意大臣们退下去处理各自的事务。
群臣鱼贯而出。
程咬金出门的时候还在跟尉迟敬德抬杠。
一个说“突厥人就是欠揍。”
一个说“光揍不行还得防着他们”。
李靖和李勣并肩走在后面,低声说着什么。
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走在最后,小声商量着明天要的公文。
殿内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几个当值的侍卫和内侍,在角落里悄悄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一些杂物。
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在殿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。
李世民独自坐在御座上,久久地沉默着。
他的目光落在殿门口,李承乾正从给清河和临川低声说着什么。
那张纸条到底是谁写的,承乾到底是怎么知道有人要行刺的。
这件事不弄明白,他寝食难安。
丹霄殿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才渐渐熄了。
天还没大亮,九成宫的山谷里还弥漫着薄薄的雾气,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李世民一夜没合眼,刺客的事,突厥人的事,太子的事,桩桩件件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,怎么理也理不清。
天刚蒙蒙亮,他便吩咐随驾的禁军准备銮驾,即刻启程返回长安。
经历了刺杀这样的事情,李世民已经没有任何避暑的心情了。
妃嫔、公主和皇子们也如此一般,没有了任何避暑的心情。
銮驾走得很快,比来时快得多。
来时旌旗招展,仪仗森严,走走停停,像是在游山玩水。
回去的时候却行色匆匆,銮驾前后除了贴身侍卫,就只有几个近臣随行。
李世民坐在銮舆里,掀开帘子看着窗外飞后退的山林田野,面色沉沉的,一路上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。
他一直在想太子说的那张纸条的事。
直到銮驾进了长安城,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,在两仪殿门前停下来,李世民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过。
两仪殿里,太监宫女们早就得了消息,把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,木盆里摆满了刚制出来的冰块,丝丝凉气从铜盆里往外冒着。
李世民换了身常服,坐在御案后面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觉得茶有些烫,又放下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吴言悄无声息地站在殿门口,垂着手,大气都不敢出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陛下。
中秋将至,宫里宫外都在忙着筹备祭祀的事。
礼部那些老先生们忙得脚不沾地,连年过花甲的令狐德棻都亲自带着人往太常寺跑了不知道多少趟。
按照原来的安排,祭祀的事是交给太子李承乾办的。
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,李世民从九成宫匆匆赶回来,群臣自然以为祭祀的事要由皇帝亲自主持了。
李世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