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五百五十章 惊吓的公主们（第1页）

清河公主一双手死死攥着李承乾的袖子，指甲都掐进布纹里去了，像是怕一松手阿兄就会消失一样。

她的声音又尖又急，带着哭腔劈头盖脸地喊出来：“阿兄。。。。。。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清河公主说着说着又哭起来，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，嗓子都哭哑了，说话的声音像鸭子叫似的又尖又粗。

可她一直说，根本停不下来，像是要把刚才憋在心里的所有恐惧，一口气全倒出来才痛快。

临川公主也不甘落后，从另一侧挤过来，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，嘴唇还在不住地抖，哭哭啼啼地说：“阿兄。。。。。。”

晋安、安康、新兴、城阳几位公主也都围了上来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叽叽喳喳吵成了一锅粥。

晋安公主说那个刺客喊的那一声好吓人，像野兽在嚎叫一样，耳朵里到现在还嗡嗡地响，连别人说话都听不太真切了。

安康公主、新兴公主、城阳公主站在人群外面，虽然没有挤进来，可眼眶也是红的，一边听姐姐们说一边不住地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随时都要掉下来。

最小的晋阳公主被高阳公主牵着手，站在人群最外面。

她只有七八岁多一点儿，小小一个人，仰着脑袋看人群里头那个高高大大的阿兄，嘴巴一瘪，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就掉下来了。

她也不哭出声来，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眼泪，鼻头红红的，嘴唇瘪着，委屈得不行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高阳的手指，指甲都掐进高阳手心里了。

高阳低头看了看她，弯下腰小声说：“去呀，去找阿兄。阿兄抱着你，你就不怕了。”

高阳公主轻轻推了推晋阳的后背。

晋阳公主迈着小短腿，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人群里，一把抱住了李承乾的腿，把小脸深深埋在他膝盖上，再也不肯撒手了。

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得无声无息，浑身都在抖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小脑袋抵着李承乾的膝盖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。

李承乾站在这群妹妹中间，被她们吵得脑瓜仁嗡嗡地疼，脑门子上青筋都在跳。

可他一句都没有打断她们，一个都没有落下，就那么安静地站着，耐心地听着每一个人说话，偶尔点点头，偶尔伸手拍拍她们的肩膀，用温和的目光安抚她们。

他听清河哭完，等临川说完，看晋安从角落里慢慢地挪出来，看安康用手背擦眼泪，看新兴低头看自己那双大了好几号的鞋子，看城阳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。

然后他弯下腰，伸手把晋阳从地上抱了起来。

小家伙立刻搂住了他的脖子，把小脸埋在他肩窝里，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脖子，把他的衣领都浸湿了。

李承乾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托着她的小屁股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着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入睡。

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，隔着薄薄的小衣裳，一下一下地拍着，带着一种笃定的、让人不自觉就安心的温柔。

李承乾低下头，嘴唇贴着小晋阳的耳朵，声音很轻很轻，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得清楚：“小兕子不怕啊，阿兄在这儿呢。谁也欺负不了你，谁也吓不着你。你只要记住，阿兄在一日，你就一日不用怕。就算天塌下来，也有阿兄给你们撑着。记住了没有？”

小晋阳在李承乾怀里抽抽噎噎的，半天才出一声含混的“嗯”，小手抓他衣领的力道倒是又紧了几分。

李承乾又抬起头，目光从清河的脸上缓缓地扫到临川的脸上，从临川扫到晋安，从晋安扫到安康、新兴、城阳、高阳，一个一个地看过去，把每一张花了妆的脸、每一个红肿的眼眶、每一条哭花的泪痕都收进眼里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可是丹霄殿里头那么安静，每一间儿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：“你们都听好了，只要有阿兄在，你们就一定会没事的。阿兄会永远保护你们，不管谁想欺负你们，都得先从阿兄身上踩过去。”

这话说得不重，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，滚烫滚烫的。

公主们听着他的话，像一群被暴风雨打湿了羽毛的小鸟，终于找到了老鸟的翅膀底下，慢慢地安静下来了。

清河公主低着头用手背擦眼泪，临川公主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最后变成了偶尔抽一下鼻子。

晋安公主从角落里走出来，怯怯地站在清河身边，眼睛红红地看着阿兄怀里的小妹妹。

安康、新兴、城阳也不再说话了，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围成一个半圆，把李承乾和晋阳圈在中间。

李世民站在殿门口，靠着门框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把这一切从头到尾收在眼里，一个字都没有落下。

他的目光从那些女儿们身上慢慢地移到李承乾身上，又从李承乾身上移到殿内那根粗大的朱漆柱子背后。

柱子后面，李泰正低着头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，嘴唇灰灰的，一点血色都没有了。

他整个人靠着柱子，两条腿不住地抖，活像筛糠似的，膝盖碰着膝盖，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
看着李泰这般模样，李世民没说话，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，可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默默地收紧了，指关节捏得泛白，木头边框被他捏得“咯吱咯吱“”响。

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，像是在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。

站了有一阵子了，风吹过来，吹得李世民衣袍猎猎作响。

他终于抬脚，跨过门槛，大步走进了丹霄殿，稳稳当当地在主位上坐下。

坐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李泰的方向，然后收回目光，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。

李世民刚刚坐定安慰了受惊的妃嫔们几句，李君羡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跑了进来，甲胄哗哗啦啦地响着，脸上还糊着没擦干净的血迹，额头上缠了一圈绷带，绷带上也洇出了血，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伤，还是别人的血糊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