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太陽剛剛升起,上京城的街頭就開始鬧騰,吆喝聲一片。一家客棧里,李凌風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木床上,全身還散著昨夜的酒氣,估計是迷藥的藥性太烈,他還未醒來。
門吱吖一聲響了,紫煙姑娘手握長劍輕然入室,看著李凌風還在暈睡,她先是邪魅一笑,然後坐到床邊盯著李凌風看,看著看著,竟忍不住伸手去摸李凌風的臉,正當紫煙沉淪於李凌風的美色時,李凌風突然睜開了眼,紫煙立馬回過神來,眼光一閃,對著李凌風歪嘴笑道:「公子,你終於醒了!」
「江梅心,果然是你!」李凌風狠狠盯著紫煙,他的頭還有些微疼,手腳被綁使得他動彈不得,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,然後對紫煙冷聲質問道,「這是哪裡?你把我綁到這裡幹嘛?你這次來上京究竟有何目的?」
「公子,我上次與你在西北碰面時,我就跟你說過了,我叫紫煙。」紫煙一邊說一邊往李凌風的身上靠,眼神魅惑,捏著李凌風的下巴,調戲道,「好一張英俊正氣的臉,不虧是迷倒這上京城無數少女的錦繡公子啊!」
李凌風迅把臉一轉,一邊掙扎一邊對紫煙吼道:「不想死的話,你趕緊把我鬆開!」
紫煙捂嘴輕笑,不急不慌道:「公子都落到這地步了,可就別想嚇唬紫煙了!公子還是乖乖的隨紫煙一起回北朔去吧,我此次前來上京,可是奉了閣主的命,專程來接公子回家的,可別讓你的母親胡太后思念成疾啊!」
「我說過,我李凌風是南啟國大將軍李征之子,不是你們的北朔皇子!我是絕不會跟你走的!而你,也是帶不走我的!」李凌風斬釘截鐵道,然後冷聲一哼,眼神凌厲的盯著紫煙,故意恐嚇道,「你殺了嬋兒姑姑,又是天女閣細作,太子殿下早在這上京城布下了密網,你飛得進來,可沒那麼容易飛出去!你若是放了我,我可以保你安全離京!否則的話,你就插翅難逃,命絕於此!」
「哈哈哈!你看我紫煙像是怕死的人嗎?我紫煙從小在刀尖上度日,閣主下達的命令,我可從未讓她老人家失望過!」紫煙仰頭大笑,狂妄之極,「如若公子不肯跟隨我離開,恐怕插翅難逃的不是我紫煙,而是公子吧!夜長夢多,我勸公子還是清醒一點,這南啟國的太子蕭南深不可測,他今日把你當兄弟,明日指不定就拿劍挖你的心呢!還有那個李阿丑,公子為了她能夠順利當上太子妃,竟不顧一切跑去承相府提親,結果不僅得罪了丞相府,還弄丟了自己的兩根手指頭,成為街頭笑話,公子這麼做,值得嗎?」
李凌風鏗鏘有力道:「當然值得!我李凌風願意為小妹做任何事情!就算是為她死,我也願意!」
紫煙眉目一沉,對李凌風慫恿道:「公子既然如此愛她,為何不帶著她一起離開上京呢?你若帶著她回到北朔,她不就是你的王妃了嗎?而且,這個李阿丑也算不上正統的南啟人,她的身上還流著一半北朔人的血液呢?做北朔的王妃,也不牽強。公子是胡太后唯一的兒子,多年相認,胡太后必然對公子疼愛有加,言聽計從,到時候公子身邊不光有美人做陪,還會繼承大統,穩坐江山,豈不兩全其美!」
李凌風並不被紫煙的誘惑所動,冷咧一笑,盯緊紫煙狠狠道:「我要是回了北朔做了皇子,我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!」
紫煙怔了怔,然後朗聲一笑,對李凌風說道:「如果能以我紫煙一人性命,讓公子放下執念棄南從北,我紫煙死而無憾!」
李凌風面色清冷道:「你對北朔還真是一片忠心啊!」
「不!你錯了!」紫煙的臉色突然一沉,不經意露出無奈之色,說道,「我可沒有那麼偉大!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解救我的母親,我若是辦不好事情,閣主就不會開心,她若不開心,我那可憐的母親就會在牢里遭罪!」
李凌風諷刺道:「原來,你也有把柄掌握在別人的手上啊!同樣是一個不能為自己而活的可憐人!」
紫煙雙眼一瞪,盯著李凌風咬牙切齒道:「不怕告訴你,天女閣閣主柳天英是我的義母,同樣是我的殺父仇人,是她毀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幸福!終有一天,我會親手殺了她為我的父親報仇,也只有殺了她,我的母親才能從那又冷又濕的暗牢里走出來!」
李凌風暗暗一驚,挖苦道:「天女閣的人,果然全都是毒蠍心腸!」
紫煙懶得爭辯,沖李凌風淡淡一笑:「公子一早起來還沒吃東西呢,餓壞了吧!你在此好好呆著,紫煙去給公子拿些吃的來!」
紫煙說完就扭頭走了,李凌風盯著緊閉的門窗皺緊了眉頭,突然想起了昨晚遇到辰子陌的事情,臉上一驚,心裡七上八下,擔心辰子陌把阿丑帶走了,他現在被困在這裡,沒辦法傳消息給太子殿下,他必須儘快想辦法逃出去。
紫煙端著一迭糕點重回到房間,然後拿起一塊糕點餵給李凌風吃,李凌風盯著紫煙手上的糕點細細一看,是紅豆薏仁糕,心中大喜,真是天助我也!這薏仁可是他的天敵,小時候沒少因為它全身過敏,李凌風忽然心生一計,由抗拒變為欣然接受,一邊吃著糕點一邊說道:「還別說,我還真有些餓了!你可得多餵我幾塊!」
紫煙拿起第二塊糕點餵進李凌風的嘴裡,笑道:「只要公子願意吃,紫煙絕不小氣!」
接著,李凌風狼吞虎咽的把一盤子紅豆薏仁糕全部吃掉了,果然不一會兒他就過敏了,臉上起了紅疹子,額上的汗水直冒,全身癢得難受,忍不住在床上打起滾來。
紫煙見此狀況,嚇得把手裡的盤子一扔,對李凌風驚聲叫道:「公子,你怎麼了?」
李凌風癢得面部扭曲,痛苦不堪道:「你剛剛餵我吃的是什麼糕點?」
紫煙愣愣道:「紅豆薏仁糕啊?這糕點裡我沒放毒啊,公子的臉上怎麼起了這麼多疹子?」
「薏仁!」李凌風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,渾身難受的對紫煙說道,「你不知道,我從小就對這薏仁過敏,每回吃了它就會全身奇癢難忍,我快受不了了,你趕緊把我鬆開!」
紫煙深感意外,見李凌風的樣子也不像裝出來的,可又不敢輕意鬆綁,對李凌風說道:「你告訴我,我要怎麼做才能幫你減輕痛苦?我要是給你鬆了綁,你跑了怎麼辦?」
「我都這樣了還怎麼跑啊!我現在需要馬上沐浴,只有沐浴才能解除過敏的症狀!」李凌風全身難受,對紫煙假意投誠道,「你不是說我是北朔皇子嗎,你難道想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折磨死嗎?我要是死了,你回去後可就無法交差了,你的母親就會永遠困在天女閣又冷又濕的暗牢里!你若是肯為我鬆綁,我願意跟你一起回北朔!你說的沒錯,我是北朔尊貴的皇子,我幹嘛要屈服於南啟做一個小小的將軍呢?我愛小妹,我就該把她搶過來,我要帶她回北朔,我要讓她做我的王妃,南啟國的太子能給她的,我一樣能給她!她是世間最好的女子,自然要得到世上最好的一切!」
紫煙聽罷,半信半疑道:「公子,你真的想清楚了?真的同意跟紫煙一起回北朔了?」
「我說的都是真話,我現在太難受了!」李凌風咬緊牙關忍耐著身上如千蟲般叮咬的痛癢,一臉嚴肅的盯著紫煙命令道,「我以北朔皇子的身份命令你,趕緊把我鬆開!」
紫煙嚇得身子一抖,立刻上前為李凌風鬆了綁,不等紫煙反應過來,李凌風趕緊一個反轉,動作迅的把紫煙捆綁起來扔到了床上,然後對紫煙得意一笑:「現在,你就乖乖的等著太子殿下來抓你吧!」
紫煙大驚失色,一面掙扎一面叫道:「公子,你趕緊把我放開!公子未免也太卑鄙了吧!」
李凌風撓了撓癢,對紫煙壞壞一笑:「我只是以牙還牙罷了!誰叫你那麼容易被騙呢?我確實對薏仁過敏,但這點癢痛我還是忍受得了的,我李凌風誓死效忠南啟,誓死與將軍府共存亡,又怎麼可能跟你一起回北朔呢?」
紫煙氣得臉色漲紅,突然大聲喊道:「來人啊!救命啊!」
李凌風反應快,拿了一塊布條捂緊了紫煙的嘴巴,然後扔下紫煙,大大方方的走出了房間,小心的把門關緊了,剛沒走幾步,就碰到了客棧的店小二。
店小二認得李凌風,驚訝不已道:「揚武將軍,是你啊!你的臉怎麼了?」
李凌風擋了擋自己的臉,溫和一笑道:「沒事,過敏了而已。」
「哦。」店小二點點頭,然後滿臉疑惑道,「小的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喊救命,也不知道是從哪間房裡傳出來的,揚武將軍可有聽到?」
李凌風神情鎮定的搖了搖頭,說道:「我剛剛並沒有聽到任何呼救聲啊?是你聽錯了吧。」
店小二抓抓腦袋,不好意思笑道:「應該是我聽錯了,我這一天樓上樓下的跑,都跑暈了!」
「本將軍還有事,就先走了。」李凌風微微一笑,突然又指了指身後的那間客房,對小二叮囑道,「對了,我身後的這間房裡,住的是我的一位朋友,她昨夜喝醉了,你們別去打擾她,她的脾氣不好,要是把她吵醒了,你們這客棧的生意可就難做了!」
店小二聽後,又是彎腰又是點頭:「謝謝揚武將軍提醒,小的記下了,絕不進去打擾將軍的朋友。」
李凌風拍了拍小二的肩膀,一聲不吭的離開了客棧。剛一出客棧,他就一路狂奔,只想快點兒回到將軍府,希望小妹沒有跟辰子陌一起離開。
街上有一隊士兵正在巡邏,是李凌風手底下的人,他們看見自家將軍在街上奔跑,甚感驚訝,集體跑向前去攔住了李凌風,帶頭的對李凌風問道:「將軍,你這是怎麼了?看把你急的,是出了什麼事了嗎?」
李凌風見到自己的手下,心中一喜,喘著大氣說道:「能遇到你們真好!你們聽好了,殺死嬋兒姑姑的兇犯江梅心找到了,她現在就在緣來客棧里,被我綁住了手腳應該逃不了。你們幾個,一個立刻回宮傳信給太子,叫殿下立刻前來抓人!剩下的人,全都去緣來客棧守著,千萬別讓那江梅心跑了,此人武功高強,大家都小心一點!」
「遵命!」大家齊聲應道,然後分頭行動了。
李凌風繼續往將軍府的方向跑去,經過一家馬廄,不等主人同意就扔下一袋銀子,然後跨上馬背,鞭子一揮,直奔將軍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