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违令追击者,斩!”
军令压下去,北境前沿迅收束。
卫惊涛趁雨收拢残部,拖着断旗退回第二道浅壕。
他的重甲营折了不少人。
可他终究把残阵带回去了。
城头上,原本快塌的东鲁军心,被这场雨硬生生托住。
杨坚站在雨中不避。
雨水冲过他掌心,焦黑封签的灰被冲到刀柄上,黑水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他高举长刀。
声音像从雨幕里劈出去。
“天不亡隋!”
城头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,有人跟着吼。
“天佑隋王!”
“天佑隋王!”
伤兵用拳头拍城砖。
火器营抱着湿枪跟着喊。
杨宽也拔刀。
“天佑隋王!”
喊声撞下城墙,压进雨幕。
宋临渊没有喊。
他看着关外北境阵线,眼底沉得更深。
这场雨救了卫惊涛。
也救了鹿鸣关一口气。
可雨救不了总仓。
更救不了粮道。
北境阵前,许初听得胸口堵。
“王爷,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鸿安看着鹿鸣关城头那面破旗。
雨幕里,杨坚还站着。
仓烧了,阵败了,一场雨落下来,他还能把天都扯到自己旗上。
这就是杨坚。
能攻宫,能囚君,能逼诏,也能在粮仓成灰的时候,用几句话把兵心从泥里拽出来。
可鸿安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。
他把湿透的令条交给书吏。
“写。”
书吏护着册子,笔尖颤。
“王爷请说。”
鸿安开口。
“卫惊涛重甲可用。”
“杨坚临阵稳军。”
“暴雨损火器。”
“鹿鸣关,暂不强攻。”
书吏飞快记下。
雨水打在油布上,噼啪作响。
李潇走到他身侧。
“僵住了。”
鸿安抬手,雨水从护腕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