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葵颤着捧起圣旨,高举过头。
“九儿鸿安!”
堂内所有人跪下。
陈砚也缓缓屈膝。
魏葵继续宣读。
“回皇城京都。”
“太子之乱已经平息。”
“朕将太子之位册封于你。”
“回。”
金轴合拢。
铜扣轻轻一响,落在案上。
那声音不重,却像砸在每个人心口。
鸿安没有接话。
陈砚抬头,看向那道圣旨下方的御记,又看向魏葵袖口沾着的宫灰。
军中书吏把笔悬在册页上,迟迟不敢落字。
写“奉旨回京”,便是认这道局。
写“暂不奉诏”,便是把抗旨两个字先落到纸上。
金州堂内,镇域王亲兵的呼吸全压住。
有人狂喜。
册封太子。
名分到了。
有人冷。
皇帝在杨坚手里,太子之位像是金绳,绕上来就能勒死人。
有人已经在心里把“回京”和“抗旨”两条路算了三遍。
鸿安终于伸手,指尖按住金轴。
他没有打开第二遍。
只问魏葵。
“父皇可还活着?”
魏葵伏地,额头不敢抬。
“陛下……在乾清宫偏殿。”
这句话说完,堂内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不是安在。
是关在。
鸿安眼底没有喜色。
只有冷意。
同一刻,乾清宫内,杨坚回到御阶下。
鸿景已经被从御座前移入偏殿。
偏殿门外换成东鲁亲兵,两名火枪兵守在门槛左右,火绳搁在枪机边。
奉天旧内侍只留下四人。
侍药。
送水。
不得出门。
世子杨宽快步入殿,甲上还带着宫门外的泥。
“父王。”
杨坚站在偏殿门前,没有回身。
杨宽压着嗓子。
“皇帝不能留。”
杨坚不答。
杨宽往前一步。
“活着一日,就多一分变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