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沿途不得换人,不得拆封,只许奉旨宣读。”
杨坚俯视着他。
“你是乾清宫旧人,鸿安认得你。”
魏葵抱着金轴,身子伏了下去。
“老奴领旨。”
杨坚又补了一句。
“金轴离手,你身边随行二十人,先死一半。”
魏葵的肩膀一僵。
东鲁亲兵立刻点出二十名骑卒,护在殿外。
说是护送。
也是押送。
半个时辰后,宫门外马蹄踏过御道。
金轴被老太监魏葵抱在怀里,外层缠着黄绫,封口朱印未干。
他不敢低头看。
朱砂味混着马汗味,钻进鼻腔。
这一路,他不是传旨。
他是把被囚皇帝的命,捧去镇域王面前。
更是把一把沾着父子血的刀,递到鸿安手中。
金州军府内,鸿安接到金轴时,堂内人全站了起来。
镇域王亲兵下意识按住刀柄。
军中书吏脸色白,笔还停在砚边。
陈砚没有先跪。
他抬手拦住军中书吏,把金轴封口放到灯下。
封泥新鲜,朱砂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暗红。
陈砚看了一眼。
“封泥未换。”
书吏取出旧样册,对照乾清宫备用御记。
“印边有旧缺。”
“是宫中那方。”
陈砚又看向魏葵。
魏葵一路风尘,袖口沾着宫灰,掌心还有被金轴铜扣磨出的红痕。
“谁让你送?”
魏葵跪在地上,额头贴砖。
“隋武王。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鸿安坐在主位上,手指按着案沿,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没有被“册封太子”几个字冲昏头。
父皇在杨坚手里。
这道旨越真,钩子越硬。
陈砚拆开黄绫,展开诏纸。
他扫过笔迹,停在“太子之乱已经平息”七字上。
那几个字的笔锋很重。
像是写字的人每落一笔,都要把牙咬碎。
金州书吏喉咙动了动。
“殿下,确是陛下亲笔。”
陈砚低声道
“真旨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也是逼出来的真旨。”
堂内众人的呼吸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