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。”楚晏清笑道。
一行人进入广宁寺,一僧人迎上前来,听罢来意,说道:“真是不巧,家师偶感风寒,不能与上人论经。”
楚晏清面色不变,念了声佛,道:“无妨,慧延法师安心修养即可,贫僧便多留几日,待其病愈后再行请教。”
那僧人似乎噎了一下,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道:“这……寺内房舍简陋,恐招待不周。”
楚晏清道:“无妨,修行之人,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,随意予我一间简陋厢房即可,绝不叨扰寺中清修。”
“好吧,诸位随我来。”
那位僧人一边带着几人前往住处,一边语气严肃,对几人说:“本寺戒律森严,酉时后宵禁,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。另外,本寺的后院乃是去世僧众的安息之地,还请诸位不要随意靠近。”
安顿好后,四下无人,卢绥问:“老大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李嘉懿笑了笑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说:“刚刚那僧人不是都说了嘛,酉时以后,后院。不让人去,肯定有鬼。”
卢绥闻言,顿时脸色惨白,声音有些颤:“老,老大大晚上去,去墓地,不,不好吧。”
李嘉懿笑了笑,调侃道:“你连鬼火都见过了,怎么还怕鬼?再说,寺庙之中,佛门净地,你怕什么。”
“可,可,可,我们是犯禁闯进去的,佛,佛祖能庇佑我吗?万一真撞见什么……”卢绥心中疑虑更甚。
“没事。这广宁寺的住持曾揭皇榜入宫为外祖父诵经压制梦魇,如今多年过去,想来他的修为更加高深了。你若真被鬼气侵扰,我便请他为你诵经驱鬼。不过……”李嘉懿顿了顿,心中疑虑,“我怎么感觉,这住持好像在刻意回避与楚晏清论经呢?”
“这天寒地冻的,住持感染风寒也没什么奇怪的吧。”卢绥被转移了注意力,似乎把害怕抛在脑后,挠挠头说。
“可是,刚刚楚晏清提出要留宿时,那僧人似乎表现得十分抗拒。这寺庙内平日里接待的游僧香客数不胜数,为何偏偏不愿意楚晏清留下?”李嘉懿奇怪道。
卢绥倒是没想那么多,大大咧咧道:“也许他怕论经输了,传出去丢了寺庙的脸面,影响寺院香火呗。”
李嘉懿没再说话,不置可否。
入夜,二人穿上夜行衣,小心避开一众巡逻的僧人,往后院走去。
两人皆是第一次到访广宁寺,对其布局并不熟悉,走着走着,二人竟然迷了路。两人就像两只无头的苍蝇,在寺院内转悠。
路过一处偏僻的院落,二人隐约听见里头有人在小声诵经,还听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。
“老,老大,不会,不会真有鬼吧。”卢绥攥着李嘉懿的袖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什么鬼还诵经啊,应当是僧人做晚课吧。”李嘉懿小声道。
“那,那他们哭什么呀。”卢绥问道。
李嘉懿摇摇头,正侧耳聆听,突然,二人听见远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二人对视一眼,身形一闪,一同翻进院子里。
院内,几个瘦骨嶙峋的僧人围坐在一起,他们神情悲戚,正低声念着经文,声音有些抖。。
“老大,他们念的什么啊,干嘛一副死了爹的表情。”卢绥小声问道。
李嘉懿仔细听了听经文的内容,不确定道:“也许,是在度什么人?”
就在二人疑惑之际,紧闭的突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“我就知道,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又在给那老不死的念经。念念念,念个屁,再怎么念,那老秃驴也死得透透的了!赶紧给我滚去干活!”
一个膘肥体壮,行者打扮的人一手握酒壶,一手拿鞭子,语气暴戾至极。他脸颊泛红,走路歪歪斜斜,似乎醉得不轻。
“你,你们不要太过分了!”一人颤巍巍地站起身,眼中满是怒火,却又十分畏惧,“今天是先师的忌日,我们为先师诵经度,难道也不许吗?”
“度,他娘度。你师父活得好好的,你咒谁呢!”说完,便一鞭子抽在那人身上。
“你……”那人捂着被抽的伤口,畏畏缩缩低下头。
“干活!赶紧给我去干活!耽误了赐福,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那壮汉又甩了一下鞭子,驱赶着几人离开。
“走,跟上!”
李嘉懿和卢绥跟上几人的脚步,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院落中,偷偷扒着窗户往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