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粗糙的脸,看着他干裂的嘴唇,看着他眼睛里那点烧着的东西。
上辈子,她从没见过她爹这样的眼神。
上辈子,她爹从来不说话。
上辈子,她爹只知道抽烟,干活,干活,抽烟。
“可是爹,”她说,“两吊钱……”
“钱的事你别管。”她爹摆摆手,“爹有办法。”
她娘在旁边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伏秋看着她娘。
她娘垂下眼睛,看着碗里的饭。
伏秋忽然明白了。
她娘也想要她认字。
只是她娘不敢说。
因为说出来,就得多花钱。
因为说出来,就怕她爹为难。
因为说出来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一切成真。
伏秋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可她心里,有一团火开始烧。
第二天一早,她爹出门了。
走的时候天还没亮,伏秋迷迷糊糊听见门响。
等她醒来,她爹已经走了。
她娘在灶台边忙活,见她醒了,说“你爹去镇上了,说是找那个老秀才问问。”
伏秋坐在床上,愣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爬起来,穿上棉袄,跑出去。
跑过院子,跑过土路,跑到村口。
天灰蒙蒙的,土路上空荡荡的,没有人影。
她爹已经走远了。
伏秋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喘着气。
“顾前辈,”她在心里唤,“我能做点什么?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伏秋想了想。
“我想让我爹不用那么累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我娘不用看着我爹,想说又不敢说。”
“我想认字。”
“可我不想让我爹一个月白干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
脚上穿着她娘纳的布鞋,鞋底已经磨薄了。
“我太小了。”她说,“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是吗?”
伏秋一愣。
“你昨天把一院子的大人都说愣了,”那声音轻轻说,“这叫什么都做不了?”
伏秋眨眨眼。
“可那是说话……”
“说话就不是做事?”
伏秋愣住了。
那声音继续说“你觉得你爹为什么突然想让你认字?”
伏秋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