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注意到她的异常,军议结束后,特意留她。
“身体如何?”他问。
“尚可。”顾云初答。
李自成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和眼底的乌青,沉默片刻。
“北京城破之日,我许你一个心愿。”他忽然道,“任何心愿,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顾云初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然后,她轻轻摇头“闯王,云初别无他求。只愿……城破之时,少些杀戮。”
李自成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尽量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“田见秀……你觉得如何?”
终于问了。
顾云初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“田将军沉稳持重,乃闯王臂助。”
“是吗?”
李自成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可我总觉得,他近来有些……太过安静了。”
顾云初垂眸“或许是大战在即,谨慎为上。”
李自成没再追问,挥了挥手“你去吧。好好休息,攻城之时,还需你统筹后勤。”
“是。”
退出中军帐,顾云初缓缓走回自己的营帐。
夜风凛冽,吹得她周身冷。
李自成已经起了疑心,对田见秀的疑心。
或许,对她……也有。
二月十八,闯军主力抵达北京城外,扎营于彰义门(今广安门)外。
最后的围攻,即将开始。
而顾云初,也终于到了极限。
是夜,她高烧昏迷,咳血不止。
玄素施针用药,全力抢救,直到黎明时分,才勉强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顾云初醒来时,窗外天色微明。
城头旗帜飘扬,隐约可见士卒巡弋的身影。
“你睡了六个时辰。”
玄素守在榻边,眼睛红肿,“再这样下去,不等城破,你就……”
“玄素,”顾云初打断她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去查查,田见秀最近,和哪些人接触过。尤其是……军中那些原明朝的降将、文书,还有……医官。”
玄素一怔“医官?”
“对。”
顾云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
“我这次病得蹊跷。药,一直是你亲自煎的。饮食,也小心。但病势却急转直下……或许,有人不想让我看到北京城破。”
玄素脸色骤变。
她立刻起身“我这就去!”
“小心。”顾云初叮嘱,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玄素点头,匆匆离去。
顾云初独自躺在榻上,望着帐顶。
身体的极度虚弱,让思维却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