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以密语书写,但她早在明朝工部时就接触过类似暗码,稍加辨认,便读懂了内容——
“……闯贼主力已过真定,约十五万,辎重随行。宣大李过部五万,防清。北京空虚,可调关宁军回援,并令山西降将王永强等伺机反正,断贼后路。署名……蝮蛇。”
蝮蛇!
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代号。
但信是从田见秀营中传出……
顾云初手指收紧,纸张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田见秀?
那个素来持重、甚至在太原之事后向她私下致歉的田见秀?
还是……有人栽赃?
“送信的人呢?”她问,声音冷静。
“被我们的人当场按住,但……咬毒自尽了。”书吏声音抖,“是死士。”
死士。
这就不是普通的内鬼了。
是深埋的钉子,甚至可能是明朝早就安插在义军中的暗棋。
顾云初闭上眼,脑海中飞闪过田见秀的种种表现。
沉稳,顾全大局,偶尔与刘宗敏争执,但从未有过激烈对抗……
不对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是在刻意扮演一个“合格”的副手。
而西仓大火,最终查到了他麾下副将头上。他自请处罚,闭门思过,毫无怨言。
当时只觉得他识大体。
现在想来……会不会是弃车保帅?甚至,那副将本就是替罪羊?
若真是如此,那田见秀的心机,就深得可怕了。
“此事还有谁知道?”顾云初睁开眼。
“只有属下和截获信的两个心腹。信一拿到,属下就直奔您这儿了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顾云初点头,“那两个人,赏,但也要盯紧,暂时隔离,不准与任何人接触。你也是,今夜就留在我帐中,哪里也别去。”
“是!”
书吏退到帐角,冷汗已经湿透后背。
顾云初坐在榻边,盯着手中那封密信,眼神变幻。
告?
直接拿给李自成?
证据确凿,田见秀难逃一死。
但……然后呢?
田见秀在军中资历甚老,麾下嫡系不少。突然拿下他,军中必生动荡,尤其此刻正在进军的关键时刻。
而且,若田见秀真是“蝮蛇”,那他绝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联络渠道。杀了他,明朝还会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情报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顾云初隐隐觉得,这件事,或许可以利用。
将计就计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,钻入她的脑海。
她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,提笔。
不是写告信,而是……模仿密信上的笔迹和暗码,重新写了一封。
内容大致相同,但关键处做了修改——
“……闯贼主力已过真定,约二十万(虚报五万),辎重繁冗,行军迟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