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五年。
爷爷走了。
九十七岁。
走的那天早上,他还在院子里打拳。
打完最后一套,坐在石凳上,对我妈说了句“给我泡壶茶”。
茶端来的时候,他已经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走得很安静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葬礼在军区举行。
来了很多人。
很多白苍苍的老人。
有些从北京来,有些从更远的地方来。
他们站在灵堂前,立正,敬礼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爷爷的遗像。
遗像上的他穿着军装,年轻、挺拔、目光如炬。
林念初握着我的手。
陆安站在我另一边,仰着头看遗像。
“爸爸,太爷爷去哪了?”
“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比西藏还远吗?”
“比西藏还远。”
葬礼结束后,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。
那张石凳上还有爷爷留下的棋盘。
棋子摆着残局。
我坐下来,把棋走完了。
赢了。
第一次赢他。
可惜他看不见了。
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好。”
“陆沉,是我。”
苏婉清的声音。
十年没听到了。
她的声音变了很多。
沉稳了,平和了。
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尖锐和焦虑。
“我看到新闻了。陆老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想说一声节哀。”
“谢谢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当年在那曲,零下三十度,你签了那份协议。你说我不重要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你重要。你一直都重要。只是我当年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