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那张庞大的关系网,在五年的时间里,一根一根地断裂,最终消散于无形。
我站在省改委的办公室窗前。
四十三岁了。
正厅级。
全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。
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。
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。
手机响了。
林念初。
“今晚回来吃饭吗?陆安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“他五岁就知道点菜了?”
“像你。”
“我做的红烧肉不好吃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他觉得全世界最好吃。”
“行。七点到家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爷爷今年九十二了。
身体还行,每天还要看军事频道。
上个月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比你爸强。”
我说:“您不是说我没出息吗?”
他说:“没出息是没出息。但你做事的方式,比你爸强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你爸遇到事喜欢用权势压。你不一样。你用规矩。规矩比权势管用。因为权势会变,规矩不会。”
他又下了一步棋。
“那个姓苏的丫头,最后怎么样了?”
“去了南方。开了个餐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怎么想起问她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人这辈子,最怕选错了路。选错了,回头的代价太大。”
“她回头了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我没答。
也许回了。
也许没有。
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