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瀚文将自己对浙江局势的分析,对各方势力的判断,如何布局,如何破局,如何合纵连横,尽数交给了陆明渊。
不知不觉,已是夜深。
窗外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。
林瀚文终于停了下来,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,一饮而尽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。
陆明渊缓缓起身,整了整衣冠,神情肃穆到了极点。
他退后两步,对着林瀚文,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跪拜大礼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“砰!”
这一拜,拜的不是老师的教诲之恩。
这一拜,拜的是长辈的提携之情。
林瀚文今夜所授,早已出了师生之谊的范畴。
这是在交底,是在托付,是将自己一生最宝贵的为官心血,赠予了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少年。
这份恩情,重于山岳,陆明渊自觉,一生都难以偿还。
林瀚文静静地受了他这一礼,眼中闪过一抹欣慰,随即上前将他搀扶起来。
“痴儿。”
他拍了拍陆明渊肩上的灰尘,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情。
“路,我已经指给你了。但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要靠你自己去走。”
“记住,到了浙江,安顿下来后,第一件事,就是去拜访胡宗宪。”
“姿态要放低,你是去办事的,不是去当官老爷的。”
“另外,我再给你两个人。”
林瀚文从书案的暗格里,取出两封未署名的信笺。
“你若有实在拿不准的事情,可以去找赵夫子,也可以去找林家三爷林天元。”
“这两人,你都认识,也同你有故交。”
“论才干谋略,这俩人不弱于我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轻易动用。”
“但一旦用了,便要给予绝对的信任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林瀚文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悠悠道。
“天不早了,这几天好生歇息。”
“过几天,吏部的任命文书,怕是就要下来了。”
“学生……告退。”
就在陆明渊即将出去的时候,林瀚文叫住了他!
“今年便是十三了,该说一门婚事了!”
“正妻不娶,妾室也该考虑了!”
“许多少年像你这般年纪,都已经洞房了!”
“若雪跟了你这么久,居然没个消息,我也放心不下!”
“去浙江前,争取有个动静!”
陆明渊闻言脸颊瞬间红了!
他先前一心想着科举,即便是赚了数万两白银,也从未有一天享乐!
如今林瀚文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!
除去科举,他身边儿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!
陆明渊微微躬身,声若蚊蝇的说道!
“学生知晓!”
“今夜,便不负恩师嘱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