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他。。。。。。他看了信之后,神色如何?”
陆乘风听完庄丁的禀报,问这话时,声音有些紧。
他虽然早已被逐出师门,但心中对这个师父的敬畏,从未减少半分。
庄丁想了想,有些为难地说:“回庄主,小的愚钝,实在看不出黄岛主的神色。。。。。。他似乎没什么表情,但小的总觉得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总觉得什么?”
“总觉得黄岛主看完信之后,手在抖。”
庄丁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“小的不敢多看,只看见他的手在抖。”
陆乘风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师父他。。。。。。终究是有情的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让人去请黄蓉过来。
黄蓉正在后院练剑。
她如今的剑法,虽然还是桃花岛的路数,但已经有了自己的东西。
比起刚从桃花岛离开时生涩的剑招,如今每一剑都多了几分老练。
听到庄丁说父亲回信了,她立刻收了剑,一路小跑来到厅中。
“信呢?”
她人未到声先至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。
陆乘风将信和一个锦囊递过去。
黄蓉接过信,手微微有些抖。
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四个字,字迹清瘦挺拔,是父亲黄药师的手笔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拆开信封。
信纸只有薄薄一张,上面寥寥数语。
“曲灵风之事,为父已知。”
“他既至死以桃花岛弟子自居,便是为父的弟子。”
“为父当年迁怒于他,是为父之过。”
“那些字画我已收到,妥善安置。”
“傻姑如今在桃花岛上,为父已传她桃花岛入门心法,盼她将来能有所成。”
“你既认下这个侄女,她便是你正式的师侄,也是我桃花岛之人。”
“你这份担当,为父甚慰。”
“在外勿要逞强,勿要贪玩,凡事多听邱道长之言。”
“若有闲暇,早些归来。”
“父字。”
就这么几行字。
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煽情之言,甚至没有多提一句冯蘅的事。
但黄蓉看着那为父之过四个字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别人不懂这四个字的分量,她却懂。
父亲一辈子骄傲,从不向任何人低头,从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任何事。
可是现在,他在给女儿的信里,亲笔写下了为父之过。
那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顽固,终于肯在纸上认错了。
黄蓉将那封信贴在胸口,嘴唇抿得紧紧的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
一颗一颗,落在信纸上,洇开几处浅浅的墨迹。
“老头子。。。。。。还是这么别扭。”
“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,就是不肯多说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,将信小心折好,放进怀里。
然后又拿起那个锦囊,将系带解开。
锦囊里装着的是一枚小小的玉佩。
玉佩通体淡青色,一面刻着一朵桃花,另一面刻着四个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