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然不知道的是,裴贺辞今天决定接许窈上班,所以在路边一直等着。
动机的轰鸣声划破天际。
裴贺辞敏锐地觉了秦婉然的车子,猛地转动方向盘,将车头对准了来车方向。
一秒,巨大的撞击声响起。
秦婉然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。
裴贺辞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,看见了许窈惊恐的脸。
还好,车子顶翻了秦婉然的车,里头的人也被困住。
阻止了一切。
他阖上双眼。
许窈的包包摔落在地上。
“不!”
她认出了那辆车子尖叫着冲过去。
从破碎的车窗往里面看,能窥见鲜血从裴贺辞的脸上往下顺着流淌。
许窈想要拉开车门,可是不能打开,车门锁死了。
“裴贺辞!你听到我说话了吗?!”
没有回应。
因为裴贺辞的车子有报警装置,警察和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秦婉然也被送去了医院,但有警察看管着。
被送上救护车时,裴贺辞白色的衬衫都被血浸透,眼睛闭着,一动不动。
“他……”许窈哽咽着,不敢问出那句话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医生快安慰了句:“放心,还活着!”
“医生,求求你,救救他”
“我们会尽力的。”
到达医院,许窈被隔绝在急救室外。
她浑身都是血,裴贺辞的血。
那些血蹭在了她的手上、衣服上。
六年前,他将自己抛弃在海里,是他看错了人酿造的错误。
六年后,他用自己的身体,拦住了秦婉然撞向自己的车。
裴贺辞……对不起,是我误解了你啊!
许窈还是没忍住,捂住脸,放声大哭。
不一会儿,裴家人也全数赶到,安安被裴奶奶牵着,看见妈妈在哭泣,上前去安慰。
就连何棋都过来,轻轻地拍了拍许窈。
她知道事情的全过程,儿子为了救心爱的女人,是应该的。
他们无权指责。
裴奶奶叹息,安慰着:“没事的,会好的。”
手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一年一小时,他承受了许窈这六年的煎熬。
等到红灯总算熄灭,许窈才知道,自己也算原谅了裴贺辞。
算了,算了!
一切都算了,只要他还活着,就好。
主刀医生出来长呼一口气:“手术很成功,只是病人很虚弱,需要一段时间休整。”
闻言,许窈哭得浑身抖:“谢谢医生。”
裴家人也总算松了口气,看着哭成泪人的许窈,大家也终于明白,裴贺辞为什么会在秦家说出那番话来。
裴贺辞被推出来,脸色苍白如纸。
许窈守在身边,寸步未离。
裴梁宁和何棋自然看得出许窈对裴贺辞的爱,沉默了很久之后,裴梁宁向许窈道歉,还说了句“如果真的放不下的话,不如好好过吧”。
是啊,人生有多久呢?
在生死面前,有什么是过不去的?
许窈默默地擦拭着裴贺辞修长的手指,泪水滴落下去。